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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觉得有些可笑,似乎如今连这样的事情他都不能自己做主了,这座大公馆虽然挂在他的名下,可他住在其中却如同借住在屋檐下的客人,他甚至感到就连仆人对阿尔方斯表现的都比对他要殷勤一些。
他有些惆怅地回忆起和伯爵最后一次见面时候的情景,当德·拉罗舍尔伯爵掉头离开时,此人表现的简直像是被人拿着重锤往太阳穴上来了一下似的,如同一个被吓呆的孩子一般,茫然而不知所措。
吕西安痛苦地意识到,德·拉罗舍尔伯爵或许在外表和谈吐上进入了十九世纪,可骨子深处还是个旧贵族,这个阶级身上总带着一点陈旧的霉味,时不时地就会往空气里溢散一点。
当德·拉罗舍尔伯爵前往西班牙的时候,他只是写了一封信来告别,并且这大半个月以来再无音信,这样明显的冷淡态度令吕西安不由得有些恼怒。
“难道我所做的不是必要的事情吗?”
他心想,“若是按照他们保王党人那种木乃伊般的迟钝做派,事情到了二十一世纪估计都办不成!
我为这些老爷们做了他们不愿意做的工作,而在这个过程当中他们就把脑袋塞到沙子里装鸵鸟,等到吃下了利益之后,他们就又把头从沙子里挖出来,开始对我的所作所为指指点点了!”
他对德·拉罗舍尔伯爵的恼怒持续了一周多的时间,而后他心里开始变得越来越不是滋味起来。
他不知道伯爵这时候在哪里,也不知道伯爵的母亲如今状态如何,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到巴黎来——说真的,他甚至都不确定伯爵真的会回到巴黎来,若是他真的由于自己的良心受到谴责而退出政坛了怎么办?哦,什么道德,良心,真是可恶至极!
它们就不能知情识趣一点,知道什么时候应当闭上自己的嘴巴吗?
阿尔方斯敏锐地注意到了吕西安的心理,对此他显得颇为开心,似乎他非常希望德·拉罗舍尔伯爵就此一去不回,他还不止一次地试图给吕西安的恼怒火上浇油。
吕西安想要迁怒于阿尔方斯,但他又不太敢冒触怒对方的风险,他从没看透过这个人,因此也并不知道这个人的底线在哪里,因此他只能把所有的情绪压制在自己的心里——不难想象,当阿尔方斯终于和家人去南方度假时,吕西安当真是感到松了一口气。
而当阿尔方斯离去之后,他发现他的恼怒消失了,然而取代恼怒和烦躁的并不是平静,而是一种麻木。
他感到自己对于生活的热情正在逐渐衰退,冬天的寒风冰冻住的不仅是外面的花园和庭院,他的心灵也结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楼下的马车道上传来车轮的声音,这声音让他从沉思当中回过神来。
会是谁呢?阿尔方斯和伯爵都不在巴黎,他认识的许多人都已经离开城市去了温暖的海边,只有搞政治的家伙还留在寒风肆虐的首都——上帝保佑可千万别是布朗热将军!
仆人敲门进来,“德·拉罗舍尔伯爵来访。”
吕西安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什么,“您说德·拉罗舍尔伯爵吗?”
“是的,先生要我请伯爵进来还是挡驾?”
这问题还用问吗?“快请他进来吧。”
仆人走出房间,吕西安一把拉开抽屉,把写着“戛纳洛佩兹别墅阿尔方斯·伊伦伯格先生收”
的信封塞了进去,然后又用最短的时间把桌上的文件归拢成一堆,理了理自己鬓角有些散乱的头发。
德·拉罗舍尔伯爵走进了房间,他浑身上下是清一色的黑色,连脖子上的领带也不例外,吕西安一眼就看到了他胳膊上缠着的黑纱,还有胸前挂着的象征哀悼的黑玛瑙胸针。
吕西安一下子就明白了他这身装扮的含义,“我的老天,您母亲……”
“我母亲已经在马德拉岛过世了,”
伯爵庄严地点了点头。
“可是报纸上什么消息都没有登载呀。”
“我明天会在报纸上发一封讣告,按照我母亲的遗愿,私人的小型葬礼已经在马德拉岛当地举行了。”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些严峻,“我们家族在巴黎的拉雪兹神父公墓有家族墓穴,但我母亲并不愿意被运回来安葬在我父亲的身边……我想您可以理解是为什么。”
吕西安想起伯爵曾经给他讲过的家族密辛,“我明白的。”
他伸手示意伯爵坐到靠近壁炉的小沙发上,按了按电铃,让仆人送热的茶水来。
“这真是件不幸的事情,我感到很遗憾。”
陈沧穿越成了尸体。没错,就是尸体,不能动,也不能看,但是他的其他感觉还在。在这样艰苦的条件下,他还是站起来,走出了校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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