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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一摇一晃,到了县衙。
吴判官笑着请刘胜出来,道:“刘县尉,到了。”
刘胜精神恍惚,神思不属。
跟着吴判官指引,回到了县衙之中。
却忽地一个打了冷战,猛地从桌子上抬起头,却见灯火未灭,自己分明是伏案而眠。
他连忙赶出门外,拉开门向外看去,只见一只油光水滑的大耗子拉着一个木盆在朝远处跑去,一瞬间就消失在黑暗当中。
想起梦中的骏马和马车,顿时觉得荒唐。
他把门关上,靠在门上一言不发,两眼直勾勾盯着虚空,心里有一团炙热的火焰,烧得他心中不快,烧得他想要发狂。
好個城隍!
好个天命!
他心中的火焰不吐不快,胸中的愤懑不发不明。
赤夏在房中现出身形来,见他气息激昂欲发,问道:“刘兄弟,可是有什么变故?”
刘胜冷笑道:“没有变故,只是邪神当道,辱我父母、枉代天命,让人血热手痒而已。”
“赤先生,为什么世间的鬼神同人一样,也有这样多的私欲呢?”
赤夏沉默了一瞬,道:“鬼神也是人做。”
刘胜目光闪烁着,“原来如此。”
赤夏见他心中郁气颇重,就问明了缘由。
听到城隍以刘胜父母来暗自逼迫的时候,就冷笑连连,道:“若是他有这样的本事,就不是一个县城的城隍了。”
“贪官污吏有朝廷律法制约,鬼神又何尝不受天律制约,这些事真要传入阴曹,第一个下刀山火海的,就是他城隍本人。”
刘胜道:“辱我父母,如何处之?”
赤夏笑了起来:“你心里已经有数,又何必来问我?”
刘胜笑了起来哦,烛光在他眼睛里摇曳着。
天明之后,曾繁带着流民来寻刘胜。
流民的两个诉求,一个是放粮赈济,一个是祭天禳晴。
前者刘胜已经在做了,商贾富户也都愿意帮忙,后者就是曾繁与流民来寻他的缘由。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祭祀是头等大事。
但祭祀也有位格,也有品阶。
天神地祇是帝王祭祀,到了吴宁县,祭祀城隍、祭祀娥女就已经是顶天了。
刘胜目光闪动着,道:“既然如此,那就先祭祀城隍吧。”
曾繁没有意见,他正是为此而来。
这一场盛大的祭礼很快就拉开了序幕。
准备三牲祭礼,祭祀祷文。
从县衙开巡街,敲锣打鼓,喜气盈盈,十分隆重。
祭祀活动一开始,哪怕没有事先通知,也群集响应。
尤其是流民,因为种种风闻、流言,对城隍神是又恨又怕。
若是城隍神能网开一面,若是祭祀能平息他的贪婪和怒火,对流民来说再好不过。
对神明的祭祀,有两种,一种是出于善,神明灵应,保佑一方,自然得到祭祀。
另外一种是出于恶,对于无法降服的恶神,又不能逃走,那就靠祭祀妥协,奉上香火祭品,以求平安。
城隍本该是第一种,但如今却成了第二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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