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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果真聪慧,这不是大周文字。”
贺君清眼睛先是一亮,而后面上露出些许羞涩与为难。
“这些文字乃是归顺我大周的北蛮游民所使用的。
一魏姓游侠游离四方,著书立作,才让某得以学习一二。
这些北蛮人从小未经系统的文字教学,却也有记录事件和交流的需求,因此他们族内的文字更讲求实用性,往往易学好懂。
又因你讲的故事便是北方牧羊卖奶,我恰巧想到此种文字,拿出来随意记录。”
孟飞鸾端详眼前这张十六七岁的青涩脸庞,瞧不出半点作假痕迹,难免惊讶道:“读书人不都钻在四书五经里,你竟有功夫再钻研一种文字?”
“钻研谈不上。”
贺君清摆摆手,神色躲闪,更加不好意思起来:“滇南的古奥文,蛮人的象形字,还有少数南方偏僻城镇的文字形体,我多有收集,但其中变化不能完全通晓,只从各地游记中学个大概——倘若拿去给懂的人瞧,恐怕是要闹笑话的。”
“你……”
孟飞鸾越听越惊于这十六岁少年的渊博知识。
她前世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下意识想到掌握多国文字在战事上能起到多大作用。
犹记兵书中讲到从前一民俗学者表面放浪形骸,走南闯北写书著作,实为敌国奸细,以身边一长毛犬携带军令与讯息,也将敌国书信截获后仿写寄送。
长此以往多年,敌国战事节节败退,覆灭时尚且不知这千里之堤,溃于他那一人与一犬。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孟飞鸾深思:此人若加以妥善利用,必为大周肱骨之臣,而倘若为敌,则必要除去!
贺君清见她神色复杂,先是又惊又喜,紧接着又若有所思,再次解释道:“这都是某自己的小兴趣——镇里先生说我学得太驳杂,不愿再教,叫我沉心静气,做两年文章再去参加院试。”
“原……原来如此。”
孟飞鸾稳住心神,皱眉感慨,“难怪只见你卖草篮,不见你上学堂去呢。”
她前世身居高位,自然也有不少自诩有才之人拜上门来。
可像贺君清这般的确实百万中无有一人。
倘若学堂中的真是一位爱才良师,求他继续念书还来不及,又怎会张嘴就“不愿再教”
?
此事必有猫腻!
“罢,没什么好聊的,我们启程去办姑娘的事吧。”
贺君清出言打断她的思绪,起身收拾剩余的两个篮子与其他零散物件。
孟飞鸾因他的主动颇感意外,毕竟此人昨日还是一副“女施主请自重”
的得道高僧模样,愣愣问道:“我的什么事?”
“愿赌服输,你现在不正是来找我一道去斗虫场瞧瞧的吗?走吧,四喜姑娘。”
贺君清掸去衣上灰尘,将自己的物件放上四喜的推车,自觉干起了苦力。
“得嘞!”
飞鸾也不耽搁,几步跟上,心中暗道:看来这大尾巴狼表面对四喜冷淡,实际心中还顾念着几分旧情。
如此更好,顺水推舟,利用这份情也可推助她回京大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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