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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这话说的,我们之前应该没见过面吧。”
“是么?”
陆廷山微不可查地挑了挑眉,“可是我今日查到一份名单,当年犯了事的户科给事中顾屿山的幼女,名字也叫‘顾清晏’。”
陆廷山说着,从身旁的桌案上拿起一张泛黄的纸笺。
顾清晏看着那里头密密麻麻的字迹倏尔沉了脸,但语气仍旧是无所谓般的懒散。
“那或许是重名了,毕竟我这名字那么好听,想分一杯羹人的多了去了,只能说明那位大人学富五车才高八斗……”
“上头写那一年顾家大火发生时,顾清晏十三岁。”
“哟,那还是个差不多年岁的姐妹,真是缘分。”
陆廷山抬起那只被咬伤的手,摘下拇指上的扳指,将一新一旧两个伤口放在面前端详。
“嗯,是挺有缘分的,就连牙齿的排布形状都一摸一样,都是右边的虎牙略尖一些。”
月阴在窗,银台烛暗,墙外蔓延的苍苔黑漆漆的,响彻鬼魅的虫鸣。
案籍室内,一豆灯火摇曳,将二人的影子晃晃悠悠扑在壁上,像两个在沉默中张牙舞爪对峙的兽。
“陆大人,”
顾清晏稍稍正了神色,“你已查过我的底细,应该知道我的户籍落在肃州,与这位给事中毫无关系。”
陆廷山冷笑,“当然不能承认有关系,毕竟判书上写,判顾屿山斩立决,而顾家族人全数流放漠北,永世不得回京。”
顾清晏眸中闪过一丝晦色,“陆大人自己身为朝廷命官,竟连盖了大红印章的官府户籍文书都不认么?”
陆廷山将手中的纸笺放下,如鹰隼般锐利剥骨的视线牢牢盯住了她的脸。
一个人的皮相或许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改变,但骨相不会,陆廷山本就有过目不忘之能,更何况对方是咬了他手的罪魁祸首。
就算那姑娘当时满面血污,他也能依稀辨出她的模样。
所以昨日陆廷山见到她,心中便陡然生出怀疑,到案籍室中一查,没想到,这女人竟连名字都不做掩饰,堂而皇之顶着她的原本的姓名又回到了京城。
如此嚣张大胆,当真是那位给事中的女儿么?她回来是要做什么?她要查的那份卷宗写了何事?
“我会遣人去肃州调查,若是发现你伪造官府文书逃离漠北,那就按律,斩。”
陆廷山将最后的“斩”
字加重了音量。
顾清晏无所谓似地耸耸肩,“那还希望陆大人查得快一点,好洗清我的怀疑。”
说完,她转身就走。
却不防被守在门外的兵士用剑拦住去路。
“顾姑娘,身份的事可暂且搁下,现如今我们来聊聊盗取大理寺官员令牌,私闯案籍库,蓄意纵火烧毁卷宗,袭击朝廷三品官员的事情吧。”
……
“大人,”
顾清晏后撤两步以手掩面,忽而换了一副弱柳扶风委屈可怜的楚楚样态,“民女这都是迫不得已。”
美人在前,纤纤弱质,陆廷山却连一丝眼风都不往那边送,只吩咐属下将备好的麻袋拿了进来,然后噼里啪啦,将里头的东西倒了一地。
竟是上百个造型各异的木雕。
他指着那堆木雕对顾清晏道,“这是从京城四十八家木雕坊中买来的摆件,你把里头出自同一人手的木雕拣出来,分组放好,若是正确无误,那我可让你帮着查夜半杀人案,届时可依照你的表现酌情给你减轻刑罚。”
顾清晏眸中燃起一丝希冀,“那若是我能辨出真凶,会给我看卷宗么?”
陆廷山从属下手中接过处理伤口用的创药和纱布,不答话,只凉凉地扫了她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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