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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莲目送着她匆忙地身影,而后奔赴府外停留的马车。
雷声轰隆,从穹顶生成的闪电落在远处的大地,天空被割开成碎片,雨水从碎片缝隙中倾倒而下,浇落在身上带着阵阵痛意。
萧蕴龄步履匆忙地奔跑在路上,油纸伞落在假山中,她浑身已经湿透,但她无暇顾及从身上流淌而下的雨水。
清澈的砖面上倒映女子的裙裾,她奔跑着踩过镜面,溅起的水珠在青石砖上泛起涟漪。
开裂的青石砖险些将她绊倒,她艰难地稳住身子,撑着膝盖抬眸望着幽宁院昏黄的灯光。
陈旧的牌匾挂在门正上方,在大红灯笼的余晖中隐约能看到幽宁院三个字。
萧蕴龄松了口气,她喘着气推开门,目光在院子中搜寻王霓的身影,很快她又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好笑,雷雨天姨娘怎么可能待在院子里。
糜烂的桃花瓣落满一地,顺着泥水往低洼处流去,被鞋底溅起沾到裙摆。
萧蕴龄急切地走到王霓房门前,温暖的烛火透过板棂窗洒在长廊,姨娘朦胧的身影投射在窗上的绢布,她未看清,便叫道道闪电晃了眼,耀眼的白光吞噬微弱烛光,明暗交换,屋内的人便看到了站住门外的影子。
萧蕴龄一声声敲着门,顾忌王霓会被吵到,她放轻手上力气,“姨娘,我有急事与你说明。”
她声音尚未落下,房门便被人从屋内拉开,轰鸣声中,王霓脸上的每一道细纹无处遁形,“回来了。”
萧蕴龄不合时宜地发现姨娘衰老得很快,鬓边的白发总是藏不住,浑浊的眼球中是不满的情绪。
王霓声音冷淡,萧蕴龄习惯了姨娘这样的语气,她擦过发上往眼睛滴落的雨水,上前几步急切道:“姨娘,王万利是个骗子!”
“他一直在我们面前伪……”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嘴唇翕动,几道水珠从她两颊滚落到下颌,顺着脖子隐入脏污的湿衣,显得十分滑稽。
王万利从王霓身后出现,他唇色有些白,但不减脸上微笑,笑容在唇边挤出两道沟壑,眉毛随着微笑往下垂,在闪耀的白光中,他们嘴唇两边投射出的阴影如出一辙。
“龄龄,你想说什么?”
王万利包容地看着她。
萧蕴龄被他的出现吓到,她上前将姨娘挡在身后,质问:“你怎么在这里?”
“陪姑母解闷。”
他上前一步,脸色疑惑不解,“龄龄该不会不让我尽孝吧?”
萧蕴龄将王霓拉到屋外,她看着还被蒙在鼓里的姨娘,脸色惨白:“王万利方才想将我送给其他人,他娶我是为了将我献给权贵,我不能嫁给他。”
“好了,既然回来,就早点回房了。”
王霓似乎很不理解她的话,她将手从萧蕴龄湿漉漉的手心中抽出,嫌弃地在裙子上擦干。
“姨娘,你听我说!”
萧蕴龄警惕着王万利,她将手伸出来,掀起袖子给王霓看手腕上的抓伤,“这是他留下的。”
她又把衣领扯下,给王霓看脖子上的伤痕,“这也是他强迫我时指甲抓伤的。”
旁边的二人皆不理会她的急迫,王霓不耐烦地移开目光,王万利含笑注视她的自证。
李嬷嬷在旁边围观了全程,她不忍心,上前替萧蕴龄把领口整理好,她双手压着萧蕴龄瘦削的肩膀,轻声劝道:“五小姐,洗个热水澡,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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