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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郎君止步!”
桓茵吓出了一身冷汗,惯常平稳的音调被拉高,语调里带着几分急切。
她大约是没能阻止裴望。
脚步声仍在逼近。
“冒犯女郎了。”
裴望神色严峻,迈入门槛前高声道了一句,提醒屋内人自己已然入内。
辛容盘腿坐在榻上,掀开被褥将脱下的衣衫鞋袜全都塞进去以此遮掩。
随后又拆下束发的布条,将后发分出几缕撩到到胸前,掩盖住脖颈侧的伤口。
她再三检查了一遍,最后看着自己掌心血淋淋的口子。
这是方才砸裴望时,被飞溅的碎片划的。
虽比不上裴望额头上那口子吓人,但是伤痕并不算浅。
赤红鲜血沿着掌心纹路蔓延。
血腥味飘散在空气中,清晰可闻。
辛容握拳,攥紧了掌心,伤痕被尖锐的指甲压得更深,刺痛感蔓延,可那颗心脏只顾着剧烈颤动着,几乎要迸出胸腔。
伤在脖子还能用衣物,发髻遮掩。
但伤在手上……这个贼人今日必须出现在此处才能解释。
她只能故意引裴望入内。
裴望一步步地靠近着,充盈在鼻腔间的血腥味总是挥之不去,他面上的血迹已干涸了一部分,伤口处却并未完全止血,仍然顺这面颊滑落,一滴滴落在地面,与辛容落下的血迹重合交融。
受伤,流血,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他对此早已习惯。
故而并没有太多在意。
他在床榻外五步止住,昏暗的室内只燃了寥寥数根烛火,重重帘幕后依稀能瞧见一道倩影。
侧窗大开着,晚风伴着微凉的气息钻涌入内,吹得烛光摇曳,模糊身影在昏黄之中被映得更为朦胧。
他又一次试探着呼唤辛容。
辛容没有作答,只是以撕心裂肺地干咳作回应。
重重帘幕都因那控制不住颤动的身影而小幅度晃动。
裴望等了几息,没等到回应,便以刀柄作手,欲掀开那帷幔。
那刀在一刻钟前还险些砍下她的头颅,叫她身首异处。
系在床头的铜钱与玉质的葫芦挂坠也随着帷幔一道被掀动,金石相撞,泠泠作响,听得辛容心烦意乱。
她抬手,先一步那刀柄拉开了帷幔。
沾血的苍白素手披着纱制衣袖自帷幔后伸出,视觉冲击极盛,惊得裴望下意识将刀柄收回,生怕这刀上的血气冲撞了辛容。
帷幔之内,身形瘦削的女郎一手捂在颈侧,颈部那一圈红痕叫人触目惊心,似是曾被人狠狠扼住。
大约是因为咳得太过用力,她双眼水光潋滟,面色有些泛红。
一瞧便知是被人挟持过。
她只着了一件单衣,鬓发散乱,屈膝坐在榻上,被褥只盖到小腹处,上身单薄布料下玲珑胴色若隐若现,平白叫人生出几分垂怜。
“方才那贼人破窗而逃了。”
辛容嗓音喑哑,面色不虞,语气也生硬。
这番作态再正常不过,这样的境况,换谁也不会觉着高兴。
若是为求自然,此处应当再表现出几分劫后余生的惊慌与窃喜。
只是待亲眼见到裴望额上那有些骇人的伤口,她不知为何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多余的情绪统统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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