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攀不上这品阶高的,品阶低的又不欲应酬,倒叫她终日闭门不出,只落的在府中听曲赏月了。
“今日得以瞧见众位贵人,实是上辈修的福分,教民女沾沾各位贵人的喜气。
只是染坊有些琐事还等着民女去办,不然民女定斗胆要讨杯茶喝了。”
她话说的巧,吴晴清也不好再留她,而后又问了句,“这外面天寒地冻的,不知沈姑娘该如何回去呢?我待会派人送姑娘,如何?”
沈荠谢绝,带着浅浅笑意,“不必劳烦夫人,民女自会雇个马车。”
言罢,又是深深一礼。
沈荠不知是怎么走回去的,只觉脚连同身子一并冻的麻木了。
待她推开房门,院中不知何时被人放着个炭盆,里头一股脑堆着细碎的黑炭,时不时飘着火星子。
她在王府耽搁了半晌,黄昏将至,想着也快到了该用晚膳的时候。
坐在石桌旁,搓了搓冻僵的双手,瞅着西厢虚掩的门,想着要不要进去看看景安的伤势如何。
一想着,就愣了神。
景安放下劈柴,从厨房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他拍了拍衣裳,悄步走到石桌的另一边坐下,尘泥在光线下簌簌而落。
“景安,你去哪里了?”
沈荠身子暖起来了,所有该有的不该有的心思通通化为炭盆里的灰烬。
“要变天了,这些柴在下已经搬到厨房了。”
沈荠没想到这景安很快就适应了新身份,倒有些忍俊不禁,“公子在蜀中家里,也做这些吗?”
景安没想到沈荠如此问,冷淡的嗓音多了几分不自在,仿佛还是当年小姑娘追在他身后头,问为何荷花春日不开一样。
“在下家中有几亩薄田,平日也会做些活计。
姑娘呢?”
沈荠盯着衣袖看,绞着手中的帕子,“不瞒公子,我自幼就是乞儿,被这家染坊掌柜收养,不过前两年她过身了,就剩我一人了。”
她说话带着隐隐哭腔,景安算不出她带了几分情真。
“不知公子可要入仕?”
她话锋一转,用如画眉眼直直盯着景安看。
他被她盯的不自在,心里那广阔无垠的荒原被吹进了些鲜活的气,他见过她的懵懂天真,也看过她的娇嗔怒骂,唯独没见过她的算计精明。
他发觉愈来愈看不懂她了。
“这是自然,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这是科举士子毕生之梦。”
沈荠看着他光彩熠熠的双眸,不觉想起当初那人也是这样,虽不耻世人汲汲于功名,但还是研读儒学经典,谈起家国大义整个人好似朗朗清月。
大启自开国以来曾休养生息多年,国富民强,但至昭帝起大兴土木修建陵寝,以至民不聊生。
到先帝这朝更甚,痴迷丹药求长生不老之法。
皇太子熟读四经五书,只待亲政后一展宏图,只可惜时运不济。
沈荠也不知道为何会对刚相识不久的人如此信任,这逐渐阴沉的天仿佛掩盖了她最隐秘的心事。
她时到今日才明白,仅靠小聪明是行不通的,手中还是得有些权势。
而景安一看就绝非池中之物,若是他能在权贵们面前得脸,她作为他的掌柜,也可更好行事。
“公子,如果我供你考取功名,你可怎么报答我呢?”
原来她意在此。
景安不禁哑然失笑,再蠢笨的人也能猜出她何意图,敢情是把他当刀子使了。
但是她隐于市井之中,能保留性命,尚且有一技之长,还要趟这浑水干什么呢?
当年沈氏灭门惨案连他也被牵连其中,只是他仅仅有皇太子虚名,手中无权,保全不了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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