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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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第1页)

二月的长安,正是春寒料峭时。

天方五更,九巷六街还尽数笼于夜色间,残月也淡不可见。

这片极静的夜幕中,只有穿堂的冷风在发出声响,吹过朱雀大街道口的树杈,将上头休憩的一只乌鹊吹乱了羽毛。

但它并未醒来,只往树间缩了缩。

可突然之间,北面传来一阵阵的鼓声,惊得它忙不迭地拍翅而起,也打破了这夜间的宁静。

鼓声数响,伴随着一声嘹亮的口令。

那是——

“开皇城门——”

话音未尽,顺天、朱雀二门已缓缓开启。

“咚——”

巡街皇城使脚步匆匆,朱雀大街之上的数只大鼓齐响,更远处的六街铺鼓便紧随而鸣。

“咚咚——”

不知何处的婴孩被这鼓声吓醒,发出了一声嘹亮的啼哭声。

像是打开了这四方高墙街坊的匣子,人声絮语顿时从中传了出来。

“咚咚咚——”

又是一阵转为急促的鼓声,化作无形的信号敲开了里坊门户。

那是一种难以描绘的变化。

好像宵禁结束的信号方才发出,这座都城便已自夜转昼,其中所有的声音都重新活了过来。

若自那掠空而上的乌鹊处所见,因冬夜漫长,此时天边未白,俯瞰街衢间也还是黑沉一片,却已有一点点灯笼火光自坊门而出。

正是一批摸黑早起上朝的官员们。

身着绿色官服的官员被随从搀扶上了马背,自朱雀大街的尽头往皇城方向赶来。

家住光福坊的离朱雀门更近,便不必那般着急。

乌鹊飞过之时,见一红色官服的男人摸了摸腰间的鱼袋,这才翻身上马。

因他还多一个侍从开道,便有了两点引路明光。

而从宣阳坊行出的车驾则还停在街口,未等来上车的主人。

人在行路,飞鸟未停,径直越过厚重的皇城城墙,掠过鼓声发动的顺天门,直入殿阁而去。

它没有停在太极殿的屋脊瑞兽之上,等着看各方官员入朝觐见的景象。

也没有停在两仪殿上,看着天子圣驾自东而来。

而是在此越过了又一道宫墙,直往东北方向而去。

这里已是皇宫内苑所在,也即天子后妃的居所。

有宫墙拦阻,长安城中的百姓只能试图想象出此地景象,却无法亲眼看到这里的样子。

但鸟儿生翅可逾高墙,便轻巧地落在此地。

它停在一座宫殿的窗沿上,低头啄去了两粒撒在这里的黍米。

晨鼓恰好在此时敲到第四百声,结束了这击碎夜幕的信号。

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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