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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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第2页）

“他当夜便召来八十三户人家仔细盘问，所有人都称太守章行舟已将拨款全数分发。”

“直到宋观平又接连搜到了能证明章行舟请人暗中熔铸两箱官银的证据后，他当场下令，按私吞朝廷拨款罪捉拿连山郡太守章行舟。”

“十二月二十一日，第三封密信传回。

张昭成在信上不但写了那八十三户人重新改口翻供，还写了他已查明那日前往西边平地新房闹事的人中，混杂着根本就不是连山本地的人。”

“十二月二十四日，第四封密信传回。”

岑鸢忽然顿了顿，再开口时一直平稳的声音忽然有了些许波动，“此封密信上只有用四个用血写的字。”

“此后一直到十二月三十一日，”

岑鸢背在身后的左手忽然猛地攥紧，他声音微微有些发颤，但还是继续说道，“整整七日，张昭成没有一封密信传回京城。”

“直到......”

他的声音忽然有些发颤，“直到一月九日，也就是建兴三年的大年初一。”

“大理寺少卿宋观平，”

岑鸢看着此时已然泪流满面的秋月，一字一句，慢慢说道，“扶大理寺丞张昭成的棺椁回京。”

“张夫人。”

随着岑鸢极郑重地唤出她的姓，秋月瞬间泪如雨下。

“张昭成送回京城的第四封密信上，写的是什么？”

听到岑鸢第二次唤秋月“章夫人”

，钟毓突然想起了她之前一直忽略的问题。

她分明记得，先前秋月曾说过的，章行舟无妻无子，孤独一人。

“写的是，朝廷重臣。”

还没等她分出心来奇怪岑鸢为何突然问秋月那封密信上写了什么，钟毓耳边忽然传来一句沙哑到险些听不清的声音。

下一刻，说话人顿时失声痛哭起来。

秋月说完那句无头无脑的话之后，便似承受不住重击般躬起身。

她双手十分用力地捂住自己的口鼻，全身上下都在颤抖着。

怀里那颗一直抱着的木头颅突然没了支撑，很快便骨碌碌落在地上，然后慢慢地滚向钟毓这边。

就在钟毓下意识想要看清木头上面到底刻的是谁的时候，余光却扫到岑鸢忽然躬下的腰。

岑鸢的腰比第一次行礼时还要弯得低，他再度垂首向女人行礼，声音里含着显而易见的哽咽。

“岑鸢在此拜过——”

“章行舟之妹，张昭成之妻，章卿云。”

话音落下，钟毓好似被惊到般整个人后退了几步。

她面色煞白地盯着地上那颗头颅，耳边却回荡着岑鸢那句如同惊雷般的话。

直到此刻，钟毓才终于看清那颗头颅刻的到底是何模样——

那木头两面雕着两张完全不同的脸，一面额上刻着“章”

，一面额上刻“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