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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铃——”
大雾倏然散去,林春水猛地睁眼。
滚烫的鼻息和冰冷的被窝提醒了她,这里是现实世界,不再有撕不开的浓雾,也不再有沈时和。
林春水反应了很久才伸出手去床头摸寻手机,但铃声已经断了。
过了几秒又重新响起来。
林春水半阖着眼,没有看联系人就按了接通。
“喂。”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才有一个稍显冷淡的声音:“请问这是林春水的电话吗?”
林春水有点想笑,她自己也觉得那句粗哑的“喂”
听起来像个陌生男人。
但她刚刚提起唇角就被一连串的咳嗽打断,她把电话稍稍拿远,咳了好一会儿才勉勉强强说了句“是我。”
电话那头像是松了口气,但马上又紧张起来。
“你的房号是多少?”
林春水没反应过来。
“什么?”
“你的房号。”
对面又很耐心的重复了一遍,并且解释:“我在你楼下。”
林春水报了房号,然后在床上坐起来,迷迷糊糊地开始环视房间。
她上周五换下来的衣服还七零八落地搭在椅子和床尾,地板上还有打翻后一直没有清理的茶渍。
踉踉跄跄地从床上下来后,林春水便披了条毯子,笨手笨脚地开始收拾,这时候门铃响了,于是她又只好放下收到一半的衣服,匆匆忙忙去开门。
门打开来,还没来得及表示一下欢迎,林春水就被推回了室内,一只手熟门熟路地覆上她的额头。
“你发烧了?”
林春水点点头,然后后知后觉地问:“沈时和,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再不来你是不是就要一个人烧死在家里。”
因为生病,林春水的反应很迟钝,无法判断这句话的语气到底是玩笑还是生气。
原本要说的客气话也说不出来,傻里傻气地呆在原地,像是被罚站一样。
沈时和看她不知所措的表情,叹了口气,放柔了语调:“你继续睡吧,我叫人来看看你。”
林春水像个机器人一样转身,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到了床边,然后根据沈时和的指令,乖乖躺下。
沈时和跟着她,很自然地在床边坐下,然后有点无奈地对上林春水眨也不眨的视线:“睡觉要闭眼。”
林春水用鼻子小小发出了一声“嗯”
,然后才闭上了眼。
林春水这一觉又睡了很久。
中途她被沈时和叫醒来过一次,有个不认识的人出现在房间里,测了她的体温,把听诊器放在她胸前和背后听了一会儿,然后交给沈时和几盒药,在床头灯上挂起了点滴。
床头柜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了温水,林春水被沈时和半揽在怀里,就着温水把药吞下,然后没什么知觉地再次睡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发烧产生了幻觉,睡梦中,林春水觉得沈时和离她很近,近得可以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味,还在离耳朵很近的地方听到沈时和低沉的声线,语气还有一点委屈。
“阿水,为什么生病了不告诉我,你很不想联系我吗?”
现实中沈时和从来不会做出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林春水在睡眠中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于是也很难得地放任自己表现出一点伤心:“因为你不在啊,我不知道去哪里找你,不知道要怎么告诉你。”
林春水在梦中觉得自己的身体被什么东西一下缠住,缠得很紧。
她控制不住地咳了几下,那种禁锢感才突然消失。
点滴很有效,大概晚上八点的时候,林春水从床上坐起来,感觉清醒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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