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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花……”
正好冯大婶在家,王秀花捧着一千两白银交到冯大婶手里,她晓得自己这一走,很可能这辈子都不能回来,京城太远,她也不知康熙要如何安置她,她喉间仿佛被什么堵住一般,一时哽住,缓过来后急急道:“大婶,那人要带我走,他家在京城,这一千两,你给我大姐二姐家一家三百两,三百两是给大婶的,这些年多亏了大婶的照顾,还有一百两你给吴大娘吧,我今日就要走了,来不及给我姐姐她们打招呼,你帮我跟她们说我安置下来后会给她们写信,让她们不用担心我,跟我姐姐说那房子,她们若是不住,可以卖出去。”
冯大婶惊住了,看一眼秀花身后的男人,哪能这么匆忙,昨日还好好的,今日一下子要被带回京城,那富贵当真是什么大官,她忍不住把秀花拉到一边,低声道:“秀花,你告诉大婶,是不是富贵强迫你跟着他走,他这不是忘恩负义吗?当官的怎么能乱来,你若是不想去,我们就不去,我们去告官。”
王秀花苦笑一声,上哪告官,那人就是最大的官,她们普通老百姓哪斗得官,斗得过皇权,她还有家人,他以家人要挟她,她哪能让她家人跟着丧命,他是皇帝,想杀几个人易如反掌,她不敢把她们一家人的性命放上去赌,十赌九输,她救了他,他反而恩将仇报,说明他不是一个君子,性格乖张狠厉,肆意妄为。
“大婶,放心吧,那人是大官,我跟着他是过去享福的,荣华富贵,锦衣玉食,出门有奴仆伺候,我的名声在芦圩镇也已经毁了,也嫁不了人,跟着他回京城也是一条出路,我还要回去收拾东西,大婶,你好好跟我大姐她们说,让她们不用太担心我,我先走了。”
王秀花转身时忍不住红了眼眶,怕自己绷不住,走得很快,冯大婶在后头叫她,她也没有回头,回到家后,那头领便开始催她,说是时辰不早了,她只好快快收拾一些物件跟两身衣服,打包好一个包裹后便跟着他们走了,马车果然在外面候着,她上了马车后念念不舍地看一眼自己住了二十年的屋子。
村子里已经有人站在一旁好奇地观看,小声议论,冯大婶也从家里出来,抱着她的孙子,已经泪流满面。
马车嗒嗒地驶远,芦圩镇的人逐渐模糊成了一点黑影,她才放下帘子,不再回头张望,她攥着自己的包裹,对自己未知的前程充满担忧,心里恨极了那人,真的恨不得那日让他泡死在河里。
不知道马车行驶了多久,快天黑的时候,他们来到一运河码头,码头上停放着不少御舟船舫,最大艘的船舫共有两层,最前面还挂着一牌匾,上面是金色的载月舫三个字,她被示意上了载月舫,说是主子在里面等她。
王秀花上了船,被领着进了第二层船舱后,先是见到里面奢华的内置,舱内设有两处宝座还有红漆木桌,宝座后面的槅扇方圆窗糊着一层蓝纱,正随风飘动,而舱内有挂着山水画跟泛舟图两张,里面也放置着好几盏精致的三彩罩子灯,将船舱照得灯火通明。
这里是外间,她进了里间后见到康熙,他已经不见先前的落魄,穿着一身蓝江绸单袍,腰间束一条嵌着玉珠的软带,完全恢复他的富贵骄人,连眼神都变了,锐利锋芒。
“王姑娘,你见着主子应该跪下行礼。”
站在后头的徐道提醒一句。
“一个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人,我为何要行礼?”
“你们都下去了。”
船舱内的人都出去,只余下他们两个人,王秀花意识到船舱开始动的时候,她看了一眼窗外,这船开始驶行了,她心里一紧,这一走就真的回不去了,她忍不住看着他,质问道:“你为何要让人将我掳过来,我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你要这样子对我?”
康熙面色平静,淡淡道:“你可知我是谁?朕是当朝皇帝,你以后跟着朕衣食无忧,朕没让你待在那个穷乡僻壤里,你应该知足才是。”
“我就愿意待在那里,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你这是强抢民女,我就愿意待在芦圩镇。”
康熙冷笑一声,他没处死她就已经是对她仁慈,她算计他,跟他发生关系,她难不成还想继续留在芦圩镇找个人嫁了,她已经算是他的人,他怎么可能让她顶着他用过的身子继续跟别人发生关系,嫁作他人妇。
“王氏,朕给你两条路,你自己选择了第二条,朕允你衣食无忧,已经是对你最大的仁慈,你不要不知好歹!”
王秀花大笑,他给她两条路,一条是死路,她到底是犯了什么错让他连一条生路都不给她,她不知好歹,她从来没有求过他要他把她带走,他高高在上,一副施舍她的作态让她恶心。
“我不需要你的仁慈,你把我放回去,我不要随你去什么京城,我不需要你允我的衣食无忧,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皇上,你这么位高权重,何必欺负我一个普通老百姓,我只想待在芦圩镇,哪也不去,我也不需要你的银两,银两我可以自己赚,你放我回去,不要拿我的家人要挟我。”
康熙走过来,逼近她,手捏着她的下巴,缓缓道:“什么关系都没有,那日发生的事情,你忘了吗?你已经是朕的女人,尽管你一个农妇不配,被朕用过的东西,朕哪怕是丢掉,也不可能再让别人侵占,更何况是人,要么你死,要么随朕上京,既然你不舍得这条命,那便随朕上京。”
“你想起来了?”
“朕为何不能想起来,你们算计朕,给朕下药,朕不追究你们的罪责,你们就应该感恩戴德才是,还敢用这种语气跟朕说话,别以为朕不会杀你,朕把你弄死像捏死一只蚂蚁那般容易,你不过是一个下贱的女人,朕让你跟随上京,你该感谢朕才是。”
“若是我一直不婚嫁,我是不是可以不用跟着你上京,你要我背井离乡,还要我对你感恩戴德,哪有这种道理,我下贱,但你下作,是你在强迫我,我不愿意随你上京!”
下巴传来痛意,他力道收紧,狠狠地捏着她下巴,那目光仿佛要掐死她,王秀花不服气地迎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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