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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弈原本俯身看一支葡萄簪,一支玉兰簪,又隐约认为最简单的玉笄最适合她。
这一句落在耳中心中,手掌停留在执起玉笄的动作里。
停留刹那,仍然举起,转身后口吻也平静:“试一试吗?”
“青玉苍斑,笄身细长。
适合你。”
她的脖颈细长,肌肤白净。
倔强梗起脸庞时,分外楚楚。
云弥只觉得,没必要在这种小事拂他面子:“噢。”
他却道:“傩面解了。
看不清晰。”
她站着没有动。
他垂眸盯着那道玉笄,状似耐心等候。
她一直不说话。
他终于抬起眼睛,或许因为视线受阻,她眼里的他忽然生出冷漠和强硬。
也确实如此。
他的手掌径自抬起来,向她脑后拢去,指尖已经触到系绳。
“不要。”
她坚持护住,想要退后半步,被他掌心向身前一摁,“……不。”
他盯着她。
他眼里的她,只有一双眼睛。
她一字一句:“我不。”
他依旧盯着她,任由那种源于神情的凛冽继续逼迫她,直到她红了眼睛,固执重复:“不。”
他最终收回手。
这是他第一次感到无计可施。
他的母亲教会他一切,尤其教会他要体恤、良善、仁德,要谦逊、开阔、坚毅,唯独来不及教授,如何遏制心情生长。
只能撒谎,告诉她是“有些”
。
可是,他好喜欢她。
如果她不喜欢大袖钗钿礼衣,他会替她同司饰交涉,将袖衽收窄:如果她真的很喜欢紫,不够喜欢青绿,他也会帮她去说,能否加做一道烟紫裙边。
紫色也是很祥瑞的。
应当可以吧?他笔下的褕翟已初初成型。
想起自己还没有告诉过她,他不止会画大虫,不止会把她画成大虫。
幼时师从名家周昉,会花鸟,懂人物,最擅山水。
笔锋抿出一道褶皱。
书房窗外拂过一阵春日夜晚的风,将窗格吹出轻微响动。
春日到了,但深夜仍然寒凉。
不知道她有没有拢紧被衾呢?
他意识到这个念头,负气将兔子编织向案桌一摁。
叫她卖他的簪子。
他迟早把这兔子也卖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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