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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故意的,想看到辛娘子唯一的女儿像她一样,又被另一个位高权重的男人厌弃。
这是魏遐想看到的,无妨;但这也正是小娘子心中对情字的理解和想象。
她对议亲无甚兴趣,因为见过郑夫人孤寂;她对殿下也不敢全心嘱托,因为目睹阿娘困厄。
还有一点。
云弥对寻春道:“原本我是不信,会有父亲痛恨自己的亲生孩子。
如今我信了。”
语气平静。
“……他等着我被你厌弃。”
至今口吻也这样平静,云弥睁开眼,“他希望我像阿娘一样,如期实现他认为的轻贱结局。
但他不知道,即使他位居右仆射,在我心中也比不过阿娘半分崇高。”
“他不知道你会愿意娶我。”
云弥抬手,再次轻搂住李承弈颈项:“他很了解你,知道你性情刚直,从不愿意吃亏。
他笃定你不愿娶我,甚至会叫我难堪。
如若那时你让众人都知道我做下什么事,我的人生就毁了。
你没有这样待我,他应该很失望。”
这是她妥协的根本目的。
她需要一份更强大的庇护。
她知道郑夫人如今无能为力了。
郑家外祖致仕,兄长退居闲散武职。
比起未知的逼迫和恐惧,至少眼前这位郎君年轻而英俊。
“母亲将我教得很好,京中各位小娘子都喜欢我。
而祖母一直愧疚,也许从前多体贴照顾我阿娘些,她就不会终日郁郁,几度尝试自尽。”
云弥涩声道,“父亲厌恶我、无视我、打压我,但当我长大后,他骤然发现,我已经成长得这么出色,被很多人爱惜保护着。
他不愿意看到我过得好。”
“天底下怎么会有不愿意看见儿女安乐的父亲呢。”
她很轻声地问,只是问给自己,“但就是有,或许还有这样的母亲。
但我的母亲、娘亲、祖母、阿姊、阿姨,她们都很好,所以我很好。”
李承弈终于回身,静静看着她。
“我父亲甚至从来都没有想过一件事。”
云弥低头包住他的手,“我娘亲随意教过我的世界,比他毕生能想象的还要广阔。”
“这是一个每天都在饿死人的世间。
过往几十年,整座长安城都曾经陷落。”
她望着他的眼睛,“而我的阿耶以为,被一个男子厌弃就是女子天大的不幸。
这太可笑了。”
“也因此,哪怕我不清楚朝堂诸事,不清楚他有何主张,功过几何。”
云弥稍作停顿,而后陈词,“但我确定,他不会是贤臣,更不可能是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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