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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预设。”
云弥这样解释,“我不曾同人相看,也不曾对谁倾心。
但如今不会,之后未必不会。”
“我管你会不会。”
他呛回来,“我说了不许。”
她瘪一瘪嘴,忍住没有反驳。
他又大发慈悲:“小娘子有何高见?”
“这不是许不许的事。”
她有些别扭,大着胆子回话,“心意是什么?是‘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我心匪席,不可卷也’,是和志向同等高洁之物。
命令不能获取它,更不能摧毁。”
她头一回在他跟前说这么多真心话,端端正正,一字一句,表达自己所思所想。
纵使身体还在他的怀里,还在他的膝上,还在他的掌中,但是不同。
话语落尽方记起那些怵意,眉眼垂落:“不过,我会听你话的。
你要我如何说如何做,直说就是,我都听。”
她以为这就该结束了。
她终究还是妥协,而他得到他想要的保证。
她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去期许一位郎君,已经真切得到过她的美好和柔顺,还愿意回过头,正视乃至呵护她始终生长着的反骨。
他的沉默被她视为对听话二字的受纳,唇角苦涩扬一扬,再度承诺:“我会听你的。
你要我,我就来;等哪一日你倦了……”
“你当我没说。”
极为突兀的打断。
他那双总是过分明亮的眼睛,此刻专注落进她的双眼。
“我不要你听话。”
“你在想什么,你爱吃什么,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你以为的是非曲直,你以为的心意和志向,乃至你认为的‘天下’。”
说到此处,他方停下,抬手摸一摸她的额发,“从前如何看待这世间,今后也如何吧。
但是——”
她只有十六岁,眼睛原本可以是圆圆的,在他跟前这么久,一直因过度警惕而被迫脱去稚气。
直到这一刻,这一刻,终于呆呆地睁大了。
好可爱啊,小娘子。
她自己知道她是这样可爱吗?
他心中酸涩到无以复加,却笑一笑,只道:“但是,不要看向旁人。”
捉起她一只手,摊平掌心,以侧面弧线抵在自己眉眼:“这样看。”
这样看,他们的眼睛是如此熨帖而注定着相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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