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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此时意识的沉寂只是在盛夏的午后打了个盹,元新歌朦胧中感到微风拂过脸颊,卷来碎发拂起细微痒意。
他背后是暖融融的温度,叫人立刻便被闲适之感挤满心脏,只想让灵魂都就此浸泡在这方阳光之中。
暖意淡化了脊背间近乎被利刃整个撕破的痛感,但不寻常的感觉还是在灵魂替换的瞬间使元新歌心中的警惕与不安立刻冲散了原本的舒适,他想立刻睁开双眼确认身边的具体情况,却因身体的极度疲惫而毫无效果。
五感逐渐回归本位,元新歌在隐约的林影交错的沙沙声中听见了鸟鸣,然后是一声极近的叹息。
无奈的情绪显然来源于他此时的行为,元新歌绝不能放任此时身体不受操控的情况继续下去,于是他调动所有注意力试图移动四肢,却没想到在成功移动右手的瞬间,一直凭托腮动作维持的稳定状态被打破,失去支撑的头猛地歪向右侧,连带整个人都差点翻下椅子。
元新歌如愿以偿地因打破平衡时产生的自卫本能从困倦手中夺回了身体的使用权,他第一时间重新坐稳,还顺带接住了同时被碰掉、即将落地的古线状记事本。
但与此同时,后背本就隐隐作痛的伤口似乎因这个有些过激的动作而又被撕裂,瞬间尖锐起来的痛感使元新歌皱眉,却也很快平静下来。
他抬眸,一眼便扫清屋内包括自己共有二十人在,而根据方向、距离和此时各人的状态来判断,刚才那声叹息多半来自端坐于主位的白胡子老者。
——不可小觑。
这是元新歌在与他对上视线时所产生的第一个想法。
此时的情况过于不同寻常,虽然元新歌已经看见自己与在场众人衣着相同、想必不是敌对双方会面,但显然他们正在进行什么相当正式的会议,刚才那番闹剧总归是为大家添了麻烦。
元新歌知错就改,他立刻垂下眸子,以相当诚恳的态度说道:“真的非常对不起。”
与前三次被赋予了一具全新身体、从母亲诞下新生命后开始成长不同,元新歌目测自己此时的身体至少已有二十岁。
既然在他到来之前这具身体正参与某场会议,就说明此次他要面对的情况既不是失去记忆也不是丧失行动能力,简直与穿管局的惯例毫无关联之处。
好在元新歌知道自己在穿管局中的地位并不普通,他已经做好了适应异常情况的准备——事情早就在库洛洛并未改邪归正、系统却判定任务成功时发生了本质性的变化,元新歌也早就想过系统在他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再添些麻烦的可能性。
虽然他还不明白此时到底是怎样的情况,但显然低头认错的选择没做错。
坐在老者左手边蓄着黑色八字胡的中年男性在房间内传来轻笑声时开口制止了混乱气氛的进一步蔓延:“新歌,考虑到你伤势还未恢复,我已经派人传话至四番队,允许你告假不至。
但既然你已经参与会议,我还是希望你能端正应有的态度,听完全程内容。”
“是,非常抱歉。”
元新歌低下头,双手安分地交叠在膝盖之上,证明了他此刻拘谨局促的心情。
他在低头前不动声色地看了眼笑声的来源,发现这并非嘲笑,更像是出于年长者被年幼者的滑稽逗笑的和善的笑。
但按照长桌旁的座次来看,微笑的那几人似乎并不比元新歌地位高。
“……我并不是要让你难堪,”
男人顿了顿,不知是本就不善言辞还是不想在正式场合过多批判后辈的任性,他简单做了句总结便不再开口,“或许如此迅速的升职让你感到压力很大,但你的确足够优秀,切忌事事逞强。”
元新歌依然低着头,他尽可能简洁地回答,以免暴露自己一无所知的现状:“是,我明白了。”
房间内又是短暂的寂静。
在元新歌甚至已经开始思考自己是否有何处显出纰漏时,那老人终于开口。
与外表极为不符合的是那浑厚又极有压迫力的声音,元新歌听见便感受到了其中气势所在,老人像是把藏在古朴素鞘中的宝刀,足有削铁无声、切金断玉之能。
“现在就回到四番队那边去吧。”
他沉声命令道,“等痊愈后再来当面向我解释。”
虽然严厉,但元新歌的确能从老人的语气中听出性格严厉的上位者所特有的宽容之意,于是他恭敬地点头,又向房间中其余十几人表达了自己的歉意后起身离开,并没有过多推辞。
还没等元新歌走到门口,门外便有两名护卫似的男人为他将木门拉开足以通行的宽度,又在他走出几步后迅速合严,看上去相当训练有素,也进一步证明了这处的不同寻常。
元新歌不知道所谓四番队的位置究竟在哪,一出房门便是分了左右前三条路的岔口,他没有过多犹豫,三选一立刻做出决定,不过是刚朝左侧转了转身子,门内便又传来震耳欲聋却分明不是嘶吼的声音——平静之下毫不掩饰的压迫感使元新歌立刻调转方向。
依然是刚才的老者,他质问道:“竟敢在门口便朝相反的方向逃,固执也要有个限度。”
元新歌没回话,他怕自己本该掌握这种凭空传声的能力,却在开口时露了马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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