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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大丫头便忙将大手巾取了围在端木太太脖项前襟处,端木太太方伸手向银盆中净了面,几个举着面盆云盘的小丫头方退下。
房内几个丫头又簇拥着端木太太来到苏芳染金银绘长花形几前腰圆形弧面腿月牙杌子上坐了。
那大丫头先将放着脂膏的菊纹图样银盒打开,端木太太自向里面取了些脂膏轻轻涂沫在自已脸上,又取了些抹在手上反复搓抹着。
那丫头方将脂膏银盒盖上,轻轻问了句:“太太,这会子香粉和胭脂要不要。”
那端木太太轻轻闭上眼道:“这会子不出门也不见人,不用了。”
那丫头便不说话,只将端木太太头上花钿花钗一一取下,旁边另一丫头忙接了放在梅花图样的漆盒中。
那大丫头将端木太太倭堕髻解开,将头上义髻取下,另一个丫头又忙接了,放进方形银盒里。
就见那大丫头从桌上拿起一把金制镶宝石双凤梳子将端木太太头发轻轻梳开,见那一头黑发如墨披在背上已将及触地,另一丫头忙跪下将头发稍用两手轻轻揽起,那手拿梳子的大丫头小心梳着。
那大丫头将梳子刚放下,端木太太似想起什么,对那大丫头说道:“佩兰,还梳刚才那个吧,花钗先不插,梳完你去就前头吩咐,让外面小厮把双渐务必看好了,稍后发落。”
又回头对另一个丫头说道:“半夏,让人别弄出声响,我且略躺一躺,老爷若回来立时来报。”
佩兰与半夏答应着伺侯端木太太躺下各自去了。
一时佩兰回来见端木太太虽躺着并未睡着,便悄悄走到炕前回道:“太太,刚才有小厮来报,说老爷去了叶老太爷府上了。”
端木太太一听一轱辘翻起身道:“谁走漏的风声,怎么老爷这会子去了父亲那里?”
佩兰小心答道:“此时尚不知,我们回来也不过半个时辰,应该不是走露了风声,想是老爷临时有事去了叶老太爷府里吧,论理老爷这会子并不知晓。”
端木太太听了觉得有理,便道:“佩兰,我们去堂屋先把家里的祸害料理了再说!”
佩兰听了,面上微微一震,随即便俯身将端木太太扶起,此时卧房门外侯着的半夏听到端木太太起身,便忙唤了几个丫头进来服侍。
因才净过面抹过脂膏,此时佩兰从梅花纹的银盒中取出英粉在端木太太脸上轻轻敷了一层,又从一个兰花纹的银盒中挑了一点胭脂在手心中均开,在端木太太两颊上轻轻拍了数下,见那面上顿时有桃红飞霞起。
此时半夏又将螺子黛取出一支,佩兰在小丫头端来的竹纹鎏金银制水盂中轻轻蘸了一下,仔细在端木太太脸上画了个连娟眉。
接着佩兰又从梅花纹银盒中取了些英粉敷在端木太太唇上,从菊花纹银盒中挑了些红中透着黑的唇脂,用一支笔杆上画着两支喜鹊的小头笔蘸着那唇脂给端木太太画了个绛黑蝴蝶唇。
端木太太看着镜中自己花容月貌,又想起这些日子受的冷落,不免恨意又起,正在思索时,佩兰已挑了一对彩绘飞鸟斜红贴在端木太太两个眼尾处,又取一对黄豆大小的金色花片在端木太太嘴角处贴成靥涡。
半夏此时已打开梅花图样漆盒,佩兰又从漆盒中取出一枝凤头步摇对端木太太道:太太,这会子不用戴围帽,把这枝步摇戴上吧!
端木太太点点头,思索半晌道:把那对孔雀双飞小山钗和往常进宫时的五树花钗也戴上。
半夏看端木太太妆成,便将并排放着的玳瑁镙钿平脱镶嵌着宝相团花纹、缠枝花卉纹和凤鸟花纹三个黑色髹漆大立柜打开,看着端木太太问道:“太太,穿哪一身好?”
端木太太走到柜边看着里面各色衣裳出了会神,轻叹一声,道:“穿那身蓝色蝴蝶绘纹锦缎的吧!
那上面蝴蝶能让人轻快些。”
那丫头一听,便忙将那云水蓝绘着蝴蝶绘锦缎上襦、蓝白间裙、绘着蓝色花鸟的裙腰和一个月白色花鸟迎风绘图帔子取出,几个丫头七手八脚帮端木太太穿戴了,半夏又从旁边屋里鞋柜中托着一双花纹皮靴对端木太太说道:“太太,这会子刚下完雨,穿这双皮靴吧。”
端木太太点了点头,半夏便跪在地上将花纹皮靴帮端木太太穿上。
佩兰又从忍冬纹圆形银盒中取出那时卸下的白碧玉环和中指上一只硕大的祖母绿宝石戒指仍戴在端木太太腕上和中指上。
一时打扮齐整,几个丫头簇拥着端木太太出了屋子,端木太太看四个婆子抬着先时那个檐子已经侯下了,便说道:“刚下过雨,石头路上干净,想走走路,你们且退下吧,我自已走着去。”
佩兰、半夏并几个小丫头跟在端木太太后面出了院门自往堂屋里走去,那四个抬檐子的婆子自抬了担子去往库上交回檐子不提。
众丫头簇拥着端木太太顺着甬道上的青砖路走到石子铺着的游廊上,看四处花草皆沾着雨水,虽仍在夏日,已有落叶浮在各处似露出败相,端木太太心中黯然,面上却并不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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