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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是一名贤王。
楚地百姓说起楚王来自是交口称赞,对他爱戴有加,甚至天下知道楚王贤能的人也有不少。
并且楚王尚贤尚礼,这次柳毅笙误打误撞救了驾,得到了楚王上宾般的礼遇。
他不仅邀请柳毅笙去府上居住了十数日,还与柳毅笙结为兄弟。
五日前,楚王与柳毅笙在王府内饮酒设宴,筵席就置办在那棵杏花树下。
酒宴玲珑而精致,没有众座宾客,只有他二人在玉案前对坐。
菜肴不多,但俱是珍馐;酒盏里盛装着琥珀色的琼浆玉液,在春日的暖阳下透亮得能照出二人的影来。
“楚王兄可查清刺客的来路了?”
柳毅笙举起玲珑盏,将清酒一饮入喉,随后一边替楚王斟酒,一边询问道。
他是江湖人,举手投足间都甩不掉江湖人的那一方豪气;楚王却与之相反,在朝廷尔虞我诈、明争暗斗的复杂环境下,时时刻刻如履薄冰,活得要辛苦许多。
柳毅笙的问询,成了牵动楚王心事的一根线,他闷头酌了一口酒,苦笑着摇了摇头。
柳毅笙见他这般,心中了然,缄口不再作声。
楚王的叹息声却透着深深的无奈传来——他心中已然有了一个猜度,可苦于拿不出确凿证据,若是仅凭他这几年与戾王的紧张关系来加以推断,贸然指证,弄不好会把诬陷的罪名揽到自个儿头上。
柳毅笙心火渐起,又不知当为何计,兀自满上了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后面很长一段时间,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突至且长久的沉默,让原本温馨的酒宴也慢慢变了味道。
珍馐无色,醇酒无香……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两人咽酒吞食的动作均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楚王放下玲珑盏,转头看向来人,和着金属甲片摩擦发出的脆响,下意识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深眸直勾勾地盯着身穿战甲的将军从远处火急火燎地欺至身前。
列御城,楚王府兵的大统领,刚从京都回来。
柳毅笙仍旧端着杯盏酌酒,眼睛却特意觑了一眼他战靴上的泥渍——从京都到楚地,中间需得经过一段泥泞大泽才能将所用时间缩到最短,而他回来后不曾清理着装就直接面见楚王……
凡此重重,都在昭示着一种可能——京城中有异变。
果不其然,列御城径直走到楚王面前,连请示都自行省略了去,直接附在了楚王的耳朵边上。
他本就是极为严肃之人,现下因着事态的严重,那不苟言笑、僵硬古板的脸上,就更似笼上了一层冰霜。
他的双唇快速地煽动着,楚王的脸色也跟着越来越难看。
最后,只听“啪”
的一声脆响,玲珑盏从楚王手中滑落,磕在脚下的石上,碎成一片春日流光。
确是大事。
几天前,戾王借进宫面圣的幌子,居然将皇帝软禁了起来,把持了朝政——皇帝成了名副其实的傀儡。
楚王闻讯,登时惊得连连后退,随后又被身下矮凳挡在了腿上,竟直挺挺地跌坐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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