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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几叔公一边挑,一边跟路野絮叨:“他们都还讲究什么忌讳,我就从来不讲这个,你爷生前多好一个人,死了也是大好人,那天他平时给钱的小孩儿都回来了,现在都有考上大学的了,那场面,我头一回看见把阴阳先生当成恩人的。
“之前你老叔家旁边那个赵老师心梗去世,好几双阿迪耐克的新鞋,她们准备烧,后来也都给我了。
赵老师媳妇哭得不行,说赵老师一辈子其实也不怎么太花钱,之前老买假的球鞋。
临走前那阵儿家里刚在久治买了房,其实不是太宽裕,但是就特别想买那双鞋,还是给他买了,说是买来准备去国外找女儿穿的,哎,到去了都没穿上一回,听说刚准备去办护照呢。”
路野默默听叔公絮叨,开始发愣。
很想买的鞋买了,没穿上。
一辈子攒钱买的房子,没住上一天。
少时条件不好,后来逐渐想要的都有了,但人又去了。
这大概不可解吧。
而路野最大遗憾不是还未来得及尽孝,不是没有来得及给爷爷他想要的,不是细数一生爷爷没过过几天好日子。
而是他没有好好告过别。
要是路爷爷在,又得骂他这些傻透气的想法,说他不知事,人生在世,无常才是恒常。
这些折磨人的其实都是活着的人的遗憾,因为去了的人再割舍不下,也已经去了。
爷爷会说,在世时别互相折磨就已经是功德圆满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路野处理好了物件,回到爷爷的小院子,心里执拗地想,他不要什么自行车,他就是很想爷爷。
路野点了根烟,心里想,如果回煞日真的要回来,那爷爷赶快过来骂他吧。
——小小年纪,胆敢抽烟,我看你是找抽,我的七匹狼在哪。
——哪家的君子一点小事就这样了?
——是不是还想问凭什么是你?不是你就是别人,谁都一样。
路野把自己想笑了,心想自己怎么这么爱捡骂,然后一笑眼泪就掉下来了。
他红着眼抬头,心想可是这不是小事啊。
忽然一声唢呐吹起,这是梅英奶奶第六个七天,有人在家里做一些葬礼的事。
梅茵奶奶家里跟路家算是和解了,路德正还过去帮忙了。
路野烟都抽完了还没感觉到杀气,感觉爷爷应该是不会来骂他了。
他手机忽然响了声,他点开,见一条短信。
路野忽然一愣,心底委屈瞬间整个蔓延开。
这是爷爷发的。
这老神仙,还学会定时发送了。
还有这种隔了这么长时间还能发消息的功能呢?他不去查一查都不会用。
爷爷怎么学会了。
爷爷一定是知道他伤心,是知道他想他。
爷爷的短信是这么说的:
哭呢吧?我就知道,一天到晚不让我省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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