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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那三名士兵,个个神色都显得不怀好意。
“你们把粮食装船的时候,这个蒙古人是不是抢了张逊他们缴获的粮食?”
钱将军只看了穆华林一眼,心里便有些犯怵,不再看他,朝自己的士兵发问。
那三人面面相觑一番,在船上被高荣珪几次按住的那名瘦小的士兵大声道:“回禀将军,就是这个人,回程启程前,把张逊他们的粮抢到自己的船上。
而且他身上带着火药筒,不知道是从哪里弄的,这个蒙古人进城就没有把携带的武器全部上缴。
我怀疑,这两个人跟他也是勾结起来的,应当搜查他们三人的住处,也许他们还藏着更多的火药,等待时机在城里制造骚乱。”
“你他妈的放屁,在船上我就该砍了你!”
纪逐鸢怒道。
“将军,你看,他还是把自己当成朝廷的走狗,当我们是叛军贼兵!”
那人被左右两个一起过来的士兵架住,偏生嘴没被堵,还在唾沫横飞地叫骂。
一时间码头上的人都听见了,纷纷往这边围过来,见到中间的穆华林明显就不是汉人,便是其他投诚过来的人,也不敢出头。
有两三个色目人聚在一起,站在人群外围,面上明显带着愤怒。
钱将军脸色难看至极,手按在刀柄上,掌心满是汗水地在刀柄上握了两下,不知为何,他却始终下不了决心拔出兵器。
这过于高大的蒙古人站在他跟前,整个人如同泰山一般镇定,哪怕接二连三有人指认他抢了粮食,他也不过是神色淡淡地立在当地。
钱将军多看穆华林一眼,便多犹豫一分,无数个纷乱的念头充斥在他心里。
“钱将军,这一定是误会,我这大兄弟在路上两次救下我们,他母亲也是汉人,素来为人和善。
火药是他这两天在城内给人帮工,挣下来的报酬,搜集了一些,这是我们两兄弟都知道的。
也全都用来烧水寨了,所有攻进寨子的弟兄都可以作证。”
穆华林有些意外。
沈书这么一说,他们三人的命运就彻底都绑在了一起。
不等其他人说话,沈书又道:“我这兄弟从哪里弄的火药,在哪里赚的铜板,都有迹可循,让他带您去城里一问便知。”
沈书无奈地拱手为礼,他说话的声音沙哑,话语里的气势却平稳沉静,让人能耐着性子听下去。
“咱们固然都是投诚来的,是为了一口吃的。”
沈书笑了一下,朝人群望去,“可咱们普通人,闯荡天地间,争的不也就是这一口吃的。
为自己、为兄弟、为家人,谋一口吃食,本就不是易事。
这一口饭,纵然卑微,我也不觉有什么可耻。
钱将军,我们这些投诚而来的人,要么是被抓去从军,要么也是为了一斗米不得已而折腰,天生下来我们做庶民,也是要做人,而非做牛做马做猪做狗。”
钱将军这才明白过来他到底在犹豫什么:处置不好,那就会激起投诚而来的元兵与大周军队的不和。
而当中不仅有汉人,就是大周军队当中,也有蒙古人。
“既然不是猪狗,就得为自己说一句话。
我们都感激诚王赏一口饭吃,诚王给咱们一口饭,咱们就给他一条命。
钱将军以为,孰重?”
沈书含笑道,“我这位大兄弟是蒙古人,显眼,既然这么多人说看见他抢了粮食。
我与我哥……”
穆华林突然抬起一只手,打断沈书的话。
沈书本要说自己和纪逐鸢都可以为穆华林作证。
然而穆华林直接上前朝钱将军抱拳,他浑厚低沉的嗓音说:“我家小兄弟没说错,既然不是猪狗,那我还是得说人话。”
穆华林神色流露出戏谑,他语速轻快,人群里有人没绷住笑了出声。
钱将军责备地看了一眼那县丞的儿,绷着脸威吓地朝穆华林施压:“你说,但有一句虚言,绝不轻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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