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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跑出来好,树挪死人挪活,留在那里,也不过是死,跑出来或许还有一条活路。”
有纪逐鸢在,沈书内心的不安和恐惧淡了许多,似乎没有什么事情是他必须只能自己面对的,有什么他都可以同纪逐鸢商量,而纪逐鸢在沈书的面前,永远是不会害怕的样子。
唯一一次沈书从纪逐鸢的身上察觉到他的恐惧,是纪逐鸢敲开他家的门,叫他一起走。
他应该是怕沈书不走。
沈书心想,要是自己不走,纪逐鸢会不会走呢?也许还是要走的,否则他也不必害怕自己不跟着走了。
直到现在,沈书想起那时,还会觉得很感动。
穆华林静了一会,突然说:“你成日里想这么多事情,不累吗?”
沈书愣了一愣。
“你在不断反刍你的经历,包括偷袭水寨之后,你也在不断回忆我们攻上去的方法路线。
方才你听我说了一句大都的百姓不好过,就想到别处的百姓也不好过,继而想到你自己。
沈书,你很有意思。”
“可能是我太闲了……”
沈书道,“你要让我去买干粮我就没机会想这么多了。”
穆华林眉毛一动,揶揄道:“还是怪我。”
“当然怪你。
你要是早点教我从早到晚忙着舞刀弄枪,哪怕扎个马步,我就没机会骚扰你了。”
“那你从明天开始,卯时起来扎马步吧。”
看着穆华林嘴角的弧度,沈书知道他在开玩笑,但沈书知道,马步早晚是要扎的。
两人听了一会说书,说书人也是胆大,竟然敢讲韩山童。
这也说明他们已经完全进入红巾的势力范围,就不知道是哪一支红巾,天下冒红巾之名的起义军不少。
沈书想起来,码头上也有不少人腰间掖着红布,不知道是不是红巾军。
“可能是,这里应该已经完全被占领,纪律也很好,没有滋扰百姓。”
穆华林道,他眉头略略皱起。
对于元朝廷来说,越是纪律严明的造反军,越是重大的威胁。
但朝中那帮蠢货明白这个道理的却只有寥寥数人,反以集结在一起的反贼人数计议是否构成威胁。
沈书没来得及说话,已经看见高荣珪他们带着干粮回来,沈书对他们招手,做了个手势让他们不必上来。
穆华林也起身,二人一前一后略低着头,下楼便默契地直接出门。
当夜就在镇上投店,这个镇子是个渡口,来往的人鱼龙混杂,住店给钱就行,没人盘查。
但楼上楼下都有不少人穿着又脏又旧的军服,这些人成群结队,吃饭时大声说话,丝毫不怕被人听见。
几人在堂子里吃了个饭,就听出来是跟赵君用的,盘桓在这里运粮,方圆二十余里他们都有活动。
只是一旦过了滁阳界,就是朱元璋的地方了。
饭后各自回房,住店的人很多,想要一人一间是不可能的。
于是高荣珪三兄弟又只有委屈一下,沈书两兄弟一间,穆华林自己一个人。
沈书给纪逐鸢上了一下药,说:“大部分都不用上药了,就这几个地方,你自己注意不要碰到。”
纪逐鸢不以为意地嗯了声。
“我白天好像看见逃跑的那个色目人了。”
听见沈书说话,纪逐鸢身体僵硬了一下,把他的腰带拉开,外袍脱下来随手就要往柜子上扔。
沈书连忙把两人的衣服都拿过来,整齐叠好,踮着一只脚下地放到柜子上去,吹灭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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