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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布上方露出穆华林深邃的眼。
沈书不得不赞叹他师父这一套城府,没有三年五载,他是不行。
高荣珪背脊离开门,快如闪电地出手扯掉李恕的蒙脸布。
李恕压抑住几乎脱口而出的大叫,以免被院子里其他人听见,要是让纪逐鸢知道大半夜搞这种危险行动……想到这里,李恕浑身一哆嗦,憋着一股火,凶神恶煞地对高荣珪低吼:“还给我!”
高荣珪抓蒙脸布那只手向上抬高,李恕的个子完全不能跟他比,踮起脚尖也够不着。
“你长得这么黑,蒙面不蒙面有什么差别?反正也看不清你是谁。”
李恕:“……”
马蹄声踢踏踢踏,离开不到片刻的穆华林牵来一匹马,他嘴唇含住手指,对斜后方的黑暗吹了个口哨。
另一匹马摇头摆尾地走出来,也跟了过来。
“我带我徒弟,你带你徒弟。”
话音未落,穆华林横过一臂,将沈书抱上马,翻身坐到沈书身后,一手提拎马缰。
李恕忍无可忍地叫道:“我不是他徒弟!”
“闭嘴吧你。”
高荣珪提脚就踹。
李恕麻溜地闪开,逼不得已,踩着马磴子,使出吃奶的劲双手抓住马鞍,坐上马背的一瞬间,重心不稳地往前扑在马脖子上,下意识地抱紧了马脖子。
这一下勒得马儿烦躁地刨了一下蹄。
李恕“啊”
了一声,便即听见高荣珪哈哈大笑的声音,顿时耳朵通红,心中暗骂了八百遍这王八蛋。
王八蛋也上了马,从李恕背后控马。
朔风一起,飞掠而出的雄健马躯在黑夜里直如电光擦地一般,马蹄声震碎长夜,带着四人狂奔而出。
坐在马前,冷风吹得沈书眼睛都睁不开,猛烈的一个喷嚏打得鼻涕直流。
穆华林把马勒停,单手解开脖子上的系带,振臂挥出,玄色的大氅迎风抖出,有如猎猎旌旗,环绕合围到沈书身上。
乍然停止前进,沈书耳朵和鼻子都被冻得有点疼,他听见穆华林低沉的嗓音说:“披上,把脸裹着。”
“我有蒙脸布……”
沈书话音未落,鼻子发痒,惊天动地地打了个喷嚏。
“到地方再用,省得吹不见了。”
沈书正想说师父您不也蒙脸吗,匆促间回头一看,穆华林的蒙脸布也没拴。
高荣珪喘着气喊:“怎么停下来了?”
他放慢马速,身前坐着一脸苍白,显然被马颠得七荤八素的李恕。
李恕把嘴紧紧按着,面部扭曲。
“你要是敢吐。”
高荣珪慢条斯理地凑到李恕的耳畔。
威胁的话尚未说完,李恕连连摆手,表示我不会吐,我就是咽下去也绝对不会吐出来。
“出发!”
随着穆华林一声令下,骏马撒开四蹄,再次奔出。
高荣珪骂道:“老子刚停你就跑,操,这么冷的天,王八羔子,我怎么就会听你的?”
他危险的眼神落在李恕的脸上。
李恕双眼瞪大,伸长脖子,使劲吞咽了一下,忙道:“我什么也不知道。”
“没指望你能知道些什么!”
高荣珪没好气地说,拨转马头,竟像是要走回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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