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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书道,“你没见过高荣珪杀人,他是个狠角色,他们俩都探不出平金坊的虚实,凭我们就更不行了。
我们一伙人里,除了这两个是数一数二的高手,你还能有别的办法?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等。”
想了想,沈书把高荣珪拉到自己身边,警告地看他一眼:“你别走来走去,要是他们没被人发现,我们被人发现就糗大了。”
“那个高荣珪半路就想回去了,根本靠不住。”
李恕道,“你师父胆子真大。”
“他们两个都穿夜行衣,一起闯进平金坊,对方自然会以为他们是一伙的。
只要高荣珪不想杀我师父,就不得不跟我师父配合。
再说我师父要是出什么事,高荣珪想独自脱身也会更难。”
沈书平静地说,“你忘了高荣珪和我们是怎么躲到一条船上的。”
“你师父是一个大滑头,你是一个小滑头。”
李恕吁出一口气,寒冷令他的呼吸断断续续,他捏了一下鼻子,在石头上拭去指尖的鼻水,想把手插在袖子里,偏偏紧身的夜行衣袖口都是扎紧的,手揣不进去。
沈书笑了起来,他把声音放得很低,道:“这不叫滑头,这叫审时度势。
你也要学。”
李恕的眼神带了点儿茫然,他抬头看沈书,沈书正在抚摸马头,被沈书摸头的那匹马极为温顺。
李恕起身,刚把手搭到高荣珪骑的马脑袋上,那马突然一低头,嘴巴还不服气地扭来扭去。
李恕怕被咬,悻悻然放下手,走到沈书的身后。
“咱们出来多久了?有一个时辰了吧?”
李恕问。
沈书皱着眉头想了一想,点头:“应该有了。”
“要是你哥半夜起来撒尿,发现你不在房间里,你就完了。”
天寒,以及内心深处的不安,让李恕只想不停地说话。
“我前两天闹风寒就不跟他睡了,昨天晚上只是因为跟我哥说话说得太晚,冷得我不想下床,才凑合在他房里睡的。
今天白天我就跟他说过,晚上不跟他一起睡。”
说完,沈书觉得哪里不对,补充道,“他受伤,我要是晚上卷被子,会扯到他的伤口。”
“你哥……”
李恕欲言又止,意味深长地看了沈书一眼,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我哥怎么?”
沈书好奇地问。
“他有时候看你的眼神怪怪的。”
“啊?”
沈书表情露出了然,替纪逐鸢解释道,“我哥生来就那副长相,他单眼皮,稍微把眼睛睁大一点,就显得有些凶。
其实没有恶意,我哥是最心软的,我们出去押粮,连牌头都下令不管重伤的士兵,以免不能顺利回城,是我哥担了责任,救下那么多人的性命。”
李恕摇了摇手:“不是你哥凶,我知道他是嘴硬心软。
我只是觉得……”
李恕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侧过头去看沈书,沈书的眼睛又圆又大,睫毛卷翘,便是置身于这样昏暗的夜色里,他的眼睛也像是一汪水,灵气充沛,引诱人一直看下去。
另一张文人的脸浮现在李恕心里,他再度舔嘴,朝巷子里瞥了一眼,没有看沈书,自顾自地说:“你听说过,历朝历代不少大官都、都豢养男宠,尤其是魏晋时候……”
“李兄。”
沈书闻言色变,掌心渗出汗来,这才隐约明白李恕想说什么。
“啊?”
李恕恍如从梦中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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