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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及着纪逐鸢兴许已经睡熟,沈书轻手轻脚地解开外袍,钻进被子里。
一条手臂倏然横了过来,沈书心里一跳。
“哥你还没睡啊?”
沈书哭笑不得,“没睡也不出声。”
“晚上去哪儿了?”
纪逐鸢贴着沈书的耳畔问。
这么问那就是已经知道了,沈书便照实告诉纪逐鸢,高荣珪让他照看康里布达的起居,他去送点炭和米。
“那胡人家里挺穷的,他老婆生病,大夫说好不了了。
给他们多送点米和炭,再没几天就开春了。”
“下次让周戌五去就行了。”
纪逐鸢道,“挺远的吧?”
“没事,朱文忠借了车给我用两天。”
纪逐鸢:“明日还过去吗?”
沈书也不清楚,朱文忠没特别吩咐,他的手暗度陈仓地来到纪逐鸢的腰上,试探地来回摩挲了两下:“还疼吗?”
“早不疼了,有点痒,嗯,就那儿,继续。”
黑暗中沈书不由自主笑了起来,想想纪逐鸢这么成天板着个脸,除了对着他,对谁都不肯多说几句话的人,伤在这么尴尬的地方,长新肉必定痒得难以忍受,又只能忍。
“想什么呢,笑?”
纪逐鸢那声音从鼻腔里懒洋洋地散发出来。
“没。”
说出来不是找打吗?沈书的手离开纪逐鸢的单衣,话语带了几分认真,“往后千万别随随便便招打了,朱文正就是一心狠手辣的主。”
“我知道。”
纪逐鸢拿手用力揉了一下沈书的后脑勺,按住沈书的脸,让他的头能靠在自己肩窝里,轻声说:“睡吧。”
等沈书的呼吸平稳起来,纪逐鸢睁开眼睛,在一片黑暗里,安静地注视沈书片刻,搭在沈书肩上的手臂往下移,轻轻把沈书往怀里带了带。
他侧过身,视线落在沈书的鼻梁上,继而看向沈书睡得微微张开的嘴唇。
捎带着,纪逐鸢也看清了沈书嘴角亮晶晶的口水。
与夜晚融为一体的青年,冷峻的面容上浸出了一丝笑意。
·
初三一早,还没到开城门的时辰,守军见到骑在马上的将军,立刻打开城门。
一支不足四百人的队伍离开滁州府。
清晨缠绵的雾气弥漫在街道上,商铺不开,在天快亮的时候,过了正常开门的卯时,陆续有农户商贩挑担赶车的排队等候出城。
一张鲜丽的面孔混在灰扑扑的人群里。
“你,你过来。”
城门尉几乎一眼便看见了遮遮掩掩的女人,穿得像个农妇,额头却光洁漂亮,皮肤很白,女子一只手按住草草围在脖子上的布料,漂亮的大眼睛慌张起来,就在她转身欲逃的时候,身后两名士兵亮出长矛,逼着她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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