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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沈书清晰地感觉到,纪逐鸢正目不转睛地在看着他,沈书头靠在枕头上,感觉到发簪也脱了。
而纪逐鸢不知道在发什么疯,一条腿跪着跨在沈书身侧,一只手按着沈书的手,却又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这一会像是过了好久,直到纪逐鸢突然起身,沈书才大口喘息,回过神来。
纪逐鸢点了一根蜡烛,微黄的一点光照出他的侧脸。
沈书犹在发愣,木呆呆从榻上坐起来,盘腿坐在榻上,拿手摸了一下头,果然头发是散了下来,簪子也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
沈书抿了抿嘴,想说点什么,不知道说什么。
过了半晌,沈书沙哑的声音说:“我手好疼。”
纪逐鸢头一顿,转过来看他,不知道为什么,沈书完全不敢跟纪逐鸢对视,生怕看见他虎狼一般凌厉的眼神。
凳子在地上拖出一道低沉的响声,纪逐鸢挪到榻畔,不发一言地牵起沈书自己捂着的那只手。
白皙的手背皮肤泛着红,沈书掌心里都是汗,纪逐鸢以中指、无名指夹着沈书的手指,一根一根在他指节间按揉。
沈书垂着眼皮,睫毛不住抖颤,抬眼偷偷看了一眼纪逐鸢,想起来要问什么了,磕磕绊绊地说:“哥你生气了?”
纪逐鸢冷冷看了一眼沈书,没有答话,把沈书的五根手指按到掌心里,像是捏包子皮似的替他揉搓。
“要是张婶的外甥女,真像她说的那样,也许是个好嫂子。
就是咱们俩亲娘早没了,也没个姑姑婶婶的帮着相看,不知道是不是真如她说的那样好。
要不然我让周戌五跟郑四,上外头打听打听,真要是那么多人上赶着求亲,总会有点风声。”
沈书话音未落,纪逐鸢把他的手丢开,起身,带得身后的凳子咣当一声翻倒在地,纪逐鸢还踹了一脚。
沈书:“……”
凳子像个胖冬瓜,在地上滚了一圈,纪逐鸢过去,把凳子提起来杵在桌边。
“我跟张婶说了,不娶。
要娶你自己娶,我洗澡。”
纪逐鸢头也没回,雷厉风行地步出门去。
沈书四仰八叉地躺到榻上,莫名松了一口气,把一条腿架在另一边膝盖上,脚掌惬意地晃来抖去。
外面李恕的声音说:“我进来了啊。”
沈书立马翻身坐起,把文士袍牵开盖好自己的脚,盘腿坐着。
“你要睡了?”
李恕诧异道。
沈书这才想起来自己头发没来得及束,含糊地点头:“嗯,我睡了,等我哥洗了澡我要洗个澡再睡。”
“我刚才见你哥气冲冲出去了,你说什么了?你也别怪他,张婶那男人就是个竹匠,她妹夫是个裁缝,妹妹又病得紧。
你哥将来有大出息,眼下定亲不合适,再说了,张氏开口就要二百两的聘钱,休说你哥,谁要是给我保媒,上来就索要钱财,我也不干。”
沈书听得眼睛都大了,连着声音也不觉抬高:“二百两?”
“是啊。”
李恕点头,“你哥没说?”
“那我哥怎么跟张婶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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