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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木兰吗?”
沈书想起刺杀穆华林的帖木儿画下的木兰花。
穆华林摇头:“是狼头。”
一阵发麻的感觉顺着脊背爬上沈书的头皮,昨日下午李恕来时带的那枚银币,沈书于无人处看过了,银币上的狼头威风凛凛亮出锋利的獠牙,只是昨天李恕才来,他还没有来得及同人研究那枚银币。
“怎么了?”
穆华林看出沈书走了一下神。
“没有。”
穆华林沉默片刻,接着说下去:“他也许根本不是哈麻在大都随便找的人,有的人身上雕青只是为了显示勇武,他身上却是一枚猛兽图腾,也许隶属于某个组织。”
这就说得通了,沈书被绑走那天夜里,康里布达说大都有人要穆华林的命,让他给穆华林带话。
又说让穆华林不要再侍奉喜怒无常也耳根软的庚申君。
言语之间,康里布达确乎很清楚穆华林的来路,就像是他曾经是一双盯着穆华林的眼睛。
“你真的不认识他?”
沈书想到哪儿就问了,出口隐隐有些后悔。
好在穆华林并不在意,坦然答道:“真的不认识,他身上的雕青我也没见过,但我见过不少聚众集会的组织、帮派,会在人身上留下不同的图案,这种印记可以作为仪式宣誓忠诚,也可以方便有些秘密组织各自确认人员,再有便是图腾崇拜。
但也因为容易仿冒,有的会使用特殊的技艺,往后再细说。
这是我给你上的第二课,这种不明确的危险,你最好的处理办法,是现在就把他送出去。”
“他还没死。”
沈书忙道。
穆华林将拇指放在唇上,耐心地眨了一下眼睛,古井无波的双眸注视着沈书说:“他很危险,招惹的人也不好对付。
你们汉人有一句话: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防祸于先而不致于后伤情。
我明白。”
沈书想了想,沉吟片刻,跟穆华林确认,“我可以决定是否留他下来对吗?”
“对。”
穆华林的嘴唇翻动了一下,眼神里流露出某种决心。
“那留下他,师父。”
穆华林唇角微勾起,拍了拍沈书的肩膀,答应道:“好。
第三课便是,为人做事但求无愧于心,你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不要让自己在往后余生中后悔。
‘悔’字才是穿心毒药,无论再坚韧勇猛的人,对人而言,万般酷刑都不如后悔带给人的折磨大,它会日复一日蚀穿人的心肺。”
当时沈书不明白,只是很高兴穆华林答应把康里布达留下来,毕竟如果大家都反对,那只能像纪逐鸢说的,让大夫处理完伤口,就把人送走,让他自生自灭去。
如果那样,康里布达的眼神,便会永远出现在沈书的噩梦里。
屋檐下蹲着纪逐鸢,火炉里红黄乱溅的光不住舔舐药罐底部,随着咕噜咕噜冒泡,令人一闻就觉得苦的汤药气味满溢在整个院子里。
朱文正一进院子便呛得咳嗽,已经傍晚,朱文正一看煎药的人他认识,但他就回头看了一眼,用布包着药罐耳朵,随手端起药罐,把煎好的汤药倒入碗中。
“喂。”
朱文正道,“我听人说你们弄了个色目人回来?人在哪?”
沈书出来倒水,哗啦一声把水泼在树根上。
朱文正朝后跳了一步闪开,怒道:“你……”
沈书连忙道歉,一脸刚看见朱文正的表情,不失天真稚气地问他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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