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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老乡,长乐也与有荣焉起来。
“将军入缇营卫后可曾回过家乡?”
她突然热心张罗。
“都说荣归故里,是人生一大乐事,我没尝过,将军体验一回,我也觉得有面儿。”
见他摇头,又替他抱屈“定是耶耶派给你的活儿太多了,不准你恩假,你放心,我下回定替你说和。”
殷恪哭笑不得,“殿下既这么关心臣,那下次回乡,殿下何不亲自来看看?”
这提议让长乐心动。
九成宫固然风光秀丽,但再美丽的景致,数十年如一日的赏看,也有腻味的时候。
而隐于山水间的村落,从前,她只在旧诗中觅得过半分样貌。
“将军的家乡,景色想必极好吧。”
殷恪淡淡地笑了,“说不上极好,山野之气还是有的,殿下如果是盛夏时节来,臣可以带殿下去溪边捕虾,寻上个竹篾,放块米饼,再加上几枚石头,沉到溪水里,不消一会捞起,定能捉住一篓河虾。”
听得长乐一派向往,“将军一言,定当驷马难追。
如此说定了,下回还烦将军带我去捞虾呀。”
她想着衣冠楚楚的殷恪插秧似的捕虾模样,便忍不住觉得好笑。
远远的梆子声从宫禁中枢传来,一沓一沓地,在空中碾成碎末,消散往远方。
长乐听得分明,子时刚过,已是七月初七乞巧节了。
“那儿的姑娘们,是怎么过乞巧节的?”
她忽然偏头问道。
“同京师没甚区别,拜月、穿针、祭星,再求求天上的织女,盼个好姻缘。”
他忽然勾起了唇角,“今儿是七夕,殿下莫不是也来拜月求姻缘?”
她忙忙摆手否认,脸有些涨红。
像什么样子,她明明身正影直,问心无愧,怎么此时像闹得有什么小心思见不得人?原怪殷恪这人促狭,好好的话儿,到他嘴里全不是原先的意儿。
他果然是刑讯问侦的好手,不知不觉掌握了话局的主动,让人下意识地地跟着他的思路走。
被他这一打岔,长乐发现腿上的酸麻全然褪去,她扶着岩壁慢慢站了起来,尚有些气恼殷恪打趣她,低头瞥见垫在地上,被她揉得皱巴巴的披风,又瞬间没脾气了。
这般优雅从容、公子如玉的人,二话不说脱下披风给她垫着,还半夜陪她“看星星”
,她若斤斤计较,似乎显得有些丢范。
殷恪倒不似察觉,弯腰拾起披风,搭在手臂上,抬眸言道:“殿下沿湖边小路回去吧,臣打点过了,不会叫人发现。”
毕竟时辰不早了,有缇营卫放水,长乐自然乐意。
殷恪错身半步,引着她出了假山,视野复又开阔起来,湖面波光粼粼,有夜风吹过,弥漫着花果的清香。
湖边岩石旁,缀玉和全福灰着两张脸,身旁是一队身着明光铠的禁卫,全部挺腰肃立,神情端毅。
哎,早知道会是这样的光景,长乐在心中哀叹。
想来这俩就算再粗心大意,自己“丢了”
这许久的时间,都不来寻找,委实奇怪。
看如今这形貌,定是被巡夜的缇营卫“逮”
个正着了。
长乐正要张嘴问殷恪讨人,殷恪抬手一挥,如铜墙般矗立的卫士已齐身后退一步,为首的千户样貌的人捧上一个被乌方巾盖住的笼子,殷恪伸手捻了捻方巾下黑金色的穗子,侧身向长乐笑道:
“殿下可否帮臣一个忙,把这小东西带回去养个把月?给口吃食就成。”
自己的人还扣在殷恪手上呢,长乐揭开乌方巾一看,却是只小猫,毛茸茸的巴掌般大小,蜷缩在一角,耷拉着两只白白的耳朵,琉璃样的眼睛一眨一眨地望着自己。
殷恪伸出胳膊,从笼中捧出白猫,细细捋着脖颈处的软毛,长乐方看得分明,白猫的前腿缠着绷带,隐隐还有血迹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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