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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该说说了吧,到底怎么回事?”
待人走远,缀玉按捺不住,忍不住开口相询。
“是呀,殿下,我昨夜睡得不沉,恍惚听到些声响,您是不是昨夜也出去了?”
绣枝同样满满疑惑。
一回生二回熟,这个“也”
字用得精妙。
长乐心里哀叹,自己丫头太尽职尽责不是件好事啊,最起码不好糊弄。
自己明明是受徐夫人之托,暗查徐娘子遇害一案,随之牵扯出的纷纷杂杂暂且不表,怎么现在在这两丫头眼里,弄得像是私会情郎的样子。
她只好含糊道,“现下还不分明,尘埃落定时我和你们说。”
长乐本意是剖明,奈何在不明就里的侍女眼中,有越描越黑之嫌。
绣枝是贴心实意为长乐担忧的,她虚托着长乐的手腕,缓缓前行,斟酌着道:“殿下,等您出降,会有长公主簿、私府长、家令、永巷长,也会有独属于您的公主府厂卫,是真正的开府建牙,想去哪儿,知会一声,便能去哪儿。
眼下,您得且忍耐忍耐。
您知道的,哥子儿不比亲爹,何况隔着两个娘的肚皮,能宽容您的有限。
女孩家的声名,比什么都重要,缇营卫虽是宇文氏自家养出来的卫队,到底属于皇帝一人,又都是外臣,依奴婢的拙见,您还是避着些好,既为您好,也为殷将军好。
是不是这个理?何况,武信侯府的老侯夫人是个固执守旧之人,河阳郡主就是有心袒护您,也不好太显在明面上,您别没过门就惹老人家不虞,贺公子夹在其中也难做。”
贺明章?是了,绣枝和缀玉并不知晓贺府良禽新择之事,更不知贺明章这准驸马督尉,要尚的另有其主。
她俩心心念念想的皆是长乐一介孤女,宫闱生活不易,贵为公主之尊,亦在婚姻大事上要屈尊降贵,讨家姑欢心,挣得个好名声,成全下半生好归宿。
她忽然想笑,从这种既定的女子章程中挣扎出来,不全然是坏事,好比现下,她同殷恪接触,再无什么闺阁女儿的顾忌,毋需担心贺家人介怀,毋需忧愁谣言飞短流长,她不是哪族哪姓尚主荣光的附属品,她只是她自己,长乐长公主宇文苑。
她冲绣枝歉然一笑,拢住胳膊,半撒着娇道,“好姐姐,是我的错,害你担心了,不训我了好不好,我腹中饥肠辘辘,空城计闹了半天,外祖母可有遣人叫我过去吃点心……”
缀玉在旁嗔怪道:“都来请两趟了,我们只敢说您歇着未起,最后还是少夫人亲自送来了,炉端烧梨,秋日食最是养肺,怕凉了,一直在灶上煨着呢。”
话题被成功转移到吃食上,两丫头都未察觉到长乐对“提醒”
的不置可否。
不置可否,是个好词,长乐忽然发现,自己愈发像殷恪了。
又或者说,殷恪强大且可靠,自己已不自觉在效仿他。
三日的休沐很快结束。
在外祖家吃好喝好的长乐,再不愿也要踏上回宫的行程。
门开了,依旧是殷恪携卫队等在府外,他应是下了朝就来接的她,鬓间的发湿了几缕,沾着太极宫早秋的晨露。
长乐其实并不讶异殷恪会来,接触久了,有三分默契。
讶异的是谢期,齐国公的二公子偷偷和大公子耳语,“你原先同我说新皇登基后,时局平稳,我半信半疑,现下我信了,毕竟,连缇营卫主帅都闲来无事,替昭昭执马鞭子咯。”
谢朗拿眼瞪了瞪谢期,示意他慎言,缇营卫的人,耳力皆是一等一的好。
一等一中的头筹,殷恪自然将谢期打趣他的话听的真真切切。
忙是真忙,缇营卫经手,桩桩件件,哪件不是要案大事?除了长乐知晓的两个案子,另有五桩案子在同时进行。
可长公主的事,不能掉以轻心,碧城山遇刺案后,缇营卫将长公主的扈卫抬升了何止一个等级。
能够亲历亲为的,殷恪绝不愿假手他人。
他牵唇,淡淡开口,“臣来接公主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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