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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魏横江和裴时南,一暗一明,分头行动,案子自然推进得更迅。
裴时南快人快语,行动亦快。
日头西沉之时,他已查出一些眉目。
“这么说,是近来喂马的草料,被人动了手脚?”
“正是。
此次所乘的马匹,皆是产自西域的良血高马,喂养于祁连山下最优良的天然马场山丹,喜食芨芨草。
这芨芨草,秆叶坚韧,长而光滑,在早春幼嫩时,是极为普遍常见的牲畜饲料,用之本无错。”
“可是嫂夫人你看,”
裴时南拿出从马槽中尚未来得及清理的草料,呈放灯下比对,“这草料,黑灯瞎火之下,乍看就是芨芨草,可细看却颇有差异。
芨芨草秆直立,坚硬,内具白髓,叶鞘无毛,可这数株草,叶鞘口具微毛,叶舌厚膜质,顶端具裂齿,这不是一般的芨芨草,这是醉马芨芨草!
牲畜食之,往往狂躁不安体温升高,四肢僵硬,步态蹒跚,形同醉酒,轻则致疾、重则死亡。”
长乐默然,她想起了半刻钟前,魏横江予她的回复,“香囊并未被动什么手脚,玉兰花香本身也无毒,只是勘验毒性的军医在收捡银针时,好心提醒了一句,‘玉兰花香浓郁,大量吸入易致精神亢奋,脾虚体弱之人不宜久佩。
’”
如此,从头到尾的逻辑便理得清晰连贯了。
马匹被喂食了精密控制分量的醉马草,按照既定的测算,应在大队人马行至夺命岭时先后堕马,殒命山崖。
若不是长乐“任性”
,硬与殷恪同乘一骑,若不是香囊不慎掉落刺激了本就狂躁的枣红马,她和殷恪堕马,耽搁了所有人的行路时间,那么现在,他们已莫名成了岭下亡魂,神不知鬼不觉,权作意外。
呵,一番好筹划啊。
殷恪教她的,心绪不可置于脸上。
长乐心中再不忿,面上还是装作一副惶恐不安,泫然欲泣的模样,她抚着心口,惴惴道:“所以,是谁做的?”
“我们赶到时,马夫已把自己悬在房粱上了。”
说到此处,裴时南就来气,他剑眉倒竖,双手捏紧圈椅的扶手,嗤笑道:“这幕后黑手,全当我裴北施是个傻子吗?一个替死鬼马夫就想遮掩过去?我们此行去遂安城,是秘行,对外只说去巡城,大家身上又无伤,不走夺命岭,即便真堕马,都是练家子,不会受多大影响,何以就把马夫吓得畏罪自裁了?要知道,我前阵子刚刚整顿军务,取消了自裁之徒的抚恤金,他家中一大家子全靠他养活,他贸贸然一死,一家老小,去喝西北风吗?”
惟一的解释,不过是幕后之人出手保他家人。
裴时南生平最恨被人愚弄,他一拳掼在桌案上,愤然道:“这事没完!
裴某定要追查到底。”
“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这绥安城之行这般不顺,待夫君醒了,妾身定要阻止,不许他去了。”
长乐抹了抹眼泪,“似乎”
在喃喃自语。
此言一出,倒提醒了裴时南。
他出言宽慰,“嫂夫人,绥安城恐怕得去一趟,且不说长公主尚在那边,对方下了这么大的心力,绝对不仅仅是戕害我们这么简单,想对付我,在哪里不能对付,耗时耗力作此局,恐怕最终目标,还在那绥安城。”
他敛神正色道:“恐怕绥安城里,有他们不想让我等发现的秘密。”
彼时裴时南来,长乐正同魏横江给殷恪换药,昨天魏横江就那般探手一摸,立时殷红一片,显见情况不好,后来军医细看,背脊处已然是血肉模糊,分不清新伤旧创。
军医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能掉以轻心,为了防止伤口继续溃烂,务必一天上一次伤药。
长乐心中一直牵挂着殷恪的伤口,魏横江是男人,下手没个轻重,没得弄疼殷恪。
见该递给裴时南的话递得也差不多了,也就失却了继续敷衍的耐心,草草寻了个由头,送客闭门。
她小心捧着百户刚端来的药汤,绕过屏风,回到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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