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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平淡淡的一句话,不知哪处对了殷恪的脾胃,只见殷恪的面色逐渐云销雨霁,闲闲倚靠在引枕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道:“这是殿下说的,殿下是君,君口诺言胜百金。
臣记下就是了。”
此刻殷恪心情好,主动接上了方才打断裴时南预备问长乐的话。
“方才,殿下是怎么猜到当铺幕后之人是军中之人的?”
长乐莞尔,“这个简单,裴时南心气儿高,出身又好,一般人即便看不惯他,也很难去针对到他,他对俗务并不上心,同人结仇之地,惟一就是在军务上,是以,军中之人可能性最大。
倒是这个崔凤池,是谁啊?”
“说起来,还是殿下的亲戚。
城阳昭公主,殿下记得吧,她的驸马,就姓崔。”
“你是说,他是城阳昭公主的后人?”
提及此,殷恪面有鄙色,“非也,城阳昭公主未有子嗣,公主薨逝后,崔驸马请旨过继了一个远房侄子,作为承嗣之人,这个侄子,就是崔凤池的先祖。”
“说起城阳昭公主,我只知道,她在北地去世,但具体何处,并不知晓,如晦哥哥知道吗?”
“唔,知道。”
“何处,可顺路,我此回能不能去祭拜一番?”
“必定顺路的,因为,城阳昭公主——亡于绥安城。”
一夜雪花飘,第二日,天依旧未放晴,道路泥泞湿滑,行路甚难。
可裴时南等不及了,绥安城到底有着什么样的秘密,崔凤池不惜暴露他的暗线也要阻止他去的绥安城,他一定要一探究竟。
他新换了马匹,一早同殷恪和长乐辞行,率轻骑十二人,纵马奔驰,火速赶往绥安城。
殷恪又在客栈中歇息了五日,还是在他再三保证自己无恙后,长乐方同意一行人开拔动身。
这期间,大雪一直在搓棉扯絮一般扑簌簌地下着,从未停歇。
长乐撩开厚重的胜色车帘,映入眼眶的,是片琉璃冰雪世界,飞檐斗拱,城垣高阙,熟悉的汉家建筑,无不覆上了一层厚厚的霜花,远方是巍峨的凤眠山,山尖积雪终年不化,奔流而下的百丈雪水,灌溉滋养了这方绿洲,这个边陲小城。
早有热情的仆妇,碎步小跑上前迎接长乐和殷恪。
“是殷将军和夫人吧,裴将军早吩咐我等恭候在此迎接,房舍卧榻一应收拾妥当,擎等着二位下驾入住了。”
是个三进的院子,一路穿廊绕柱,长乐细瞧打量着引路的仆妇,见仆妇约莫四十来岁的年纪,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横插木簪,身穿黄栌色葛衣,腰系一块石青色方巾,是个办事老成麻利之人。
引起长乐注意的,是她系于目下的面纱,迎着逆风,左右微微漾动。
不仅是她,长乐身后跟着的几个低眉敛容的年轻侍女,皆全系着面纱。
这是?
身后殷恪淡声道:“这是绥安城的风尚,国朝之前,绥安城是丹厥的地界,以纱覆面,是对丹厥女子的基本要求。
后来,绥安城在铜川之战后归于国朝,虽无法令强制,但这民间习俗却保留了下来,城中女子,无论老幼,皆以纱覆面。”
仆妇赞叹,“将军真是懂得多,我们这儿小地方的习俗,也说得清清楚楚。”
到了里间,喷香的羊肉锅子咕噜咕噜烧得正旺,仆妇躬身作了一个请的手势,恭敬道:“裴将军说,请二位贵人先用餐,他稍后便赶来,引二位去拜见长公主殿下。”
长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诧异道:“你说什么?拜见谁?哪个长公主殿下?”
仆妇愈发恭敬道:“自然是拜见镇国长乐长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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