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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恪侧首低声吩咐近卫。
此言一出,有心人就是想走,也已然失去了开口的先机。
况且,不得擅入,那可否擅出呢?足以让在场之人掂量三番了。
“是——”
一青年缇骑肃声抱拳道。
薛东庭自告奋勇打头阵,“臣先来探路。”
率先擎灯探身入内。
裴时南紧随其后,然后是不甘不愿的崔凤池,再往后是一干女眷,最后,是殷恪压队。
看着前面的人儿一个个鱼贯而入,长乐正欲提裙弯腰而入,忽然有股力道将她向后一拽,撞入一个温暖的胸膛,下一瞬,整个人便被横抱在怀。
“作什么?”
她低声惊呼。
“地上脏。”
他说得坦坦荡荡,言罢,也不管长乐乐不乐意,径直稳当当地抱着长乐入内。
长长的甬道,只有燃灯的些微光亮驱散经年累月的黑暗,长乐垂首望去,稠红的血水,沿着甬道,一路蜿蜒而来,越往前走,越是涓涓不止。
让这静谧百年长眠之所,平添了几分诡异之色。
生平不做亏心事,路遇异象亦不惶,打头的薛东庭走得甚快,戎马多年的裴时南跟得亦紧,而押尾的殷恪呢,走得更是从容有致,不慌不忙。
可怜那假冒长主的李蓉娘,隆冬朔月里,硬是吓得汗湿层衫。
脚下踩住的血水,渐渐泅湿了她精致的鞋履,像来自幽冥的藤蔓枯枝,一步步缚住,一寸寸缠紧,会在不久的将来,拽她入无间地狱烈火中。
她面色发白,扶住兰草的手,越攥越紧。
好在墓室昏暗,她不言声,众人自看不见她的惊惶。
前端的裴时南打量四周,墓壁光致致的,只有斑驳脱落的墙灰,而无任何精雕细绘的壁画。
他蹙眉,论规制,并不像是皇室的墓所。
其他诸人也是这么想。
薛东庭心道可惜,怕是到头来,空激动一场。
行径约十丈,一座石门赫然列在路正中,堵住了众人的去路。
崔凤池犹不死心,上前敲着退堂边鼓:“这怕是拦门的金刚石,就是不让大家打扰墓主亡灵的,还是不要再往前的好。”
薛东庭却摇首道,“不对,你看这血水,正是从门缝中渗出。”
众人闻声低头,确然是如此,血水滴答滴答从门缝中流出,门前有石阶两级,已然被血水浸染成赤红。
裴时南是急性子,上前推开犹犹豫豫的崔凤池,一边做推门状,一面道:“这有什么,与其在这儿踌躇不前,猜测不断,不如亲眼一探,眼见为……”
金刚石质地坚硬,非利炮不能破之,裴时南深知这一点,是以,他上前推门,并未用十足的力气,更多地,还是想敲敲打打,看看石门的质地几何。
然而,就在他说话而又漫不经心的推门的当口,只听“吱呀——”
一声,石门就如此被轻巧巧,推开了。
众人皆愕然,算是见多识广的薛东庭下意识丢掷火把,大吼一声“小心机关。”
拔刀出鞘,将其他诸人挡在身后。
毕竟,事出反常必有妖,如此轻松破门之下,定有后招等着他们。
然而,半盏茶过去了,什么也没发生。
从头至尾不发一言的殷恪此时说话了,他轻叹一口气,缓缓道:“诸位还是进去看看吧。”
先时被薛东庭掷出的火把浸在血水中,已然受潮,再点不燃,好在薛东庭、崔凤池和裴时南皆随身携带有火折子,勉强尚可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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