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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刘泽春没有出现,或许在很多年以后,王盼儿在回忆里窥见这个愿望时,会露出一个洒脱的笑。
像是现在的她回想起从前是如何希望得到一角钱,在村口的小卖部买一块糖一样。
可是,当刘泽春把这个选项摆在她面前时,上学的愿望开始从她心灵之海的角落上浮,如同野火一样燃烧起来。
看着刘泽春的脸,王盼儿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气恼,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尽管她知道这种气恼是全无理由的,不应该的。
除此之外,她更有一种隐隐的恐惧。
分不清自己掉到面前的到底是馅饼还是陷阱。
在离开云岭到江宁的路上,王盼儿见识了许多形形色色的人,进而产生了一种想法。
她认为世上的人都是被欲望所驱使,而只要掌握了人们的欲望,就能够轻易地让他们到达自己想要让他们到达的位置。
就像是筑起堤坝以后,水自然会从高处流向低处。
运用这种行事逻辑,王盼儿一路都比较顺利,包括处理林春生和赵建华时也是如此。
尽管这二人都比她有钱和势力,但只要她能够给出他们想要的利益,那么她就能够像是使用杠杆一样,使用他们的力量。
可是。
李强是个意外,刘泽春也是。
她无法理解这样的人,无法拥有超出理智的爱恨,无法理解无条件的善意,也无法控制他们的欲求。
如果这样的人还拥有比她更为强大的力量,那么就会让她感到恐惧。
在大多数时间,她讨厌这种不被理智支配的,超出预料的人和事物。
但偶尔也对它们有一种连她自己也没有察觉的隐秘的渴望。
哪怕她再如何想要说服自己,她身上有某样刘泽春想要得到的东西,她都不得不承认,或许真正的原因就和刘泽春说的一样。
他就是想这么做而已。
因为遇到了一个有天份的小孩,而那个小孩又正好想要上学,于是他就去帮助她。
没有任何道理可言。
“可是,我在和赵建华出主意之前,就想过他会越线,而且想过要利用这个扳倒他了。”
王盼儿再一次强调道。
尽管在刚才讲述的时候,她已经表露了这一点。
“我知道啊。”
刘泽春说:“但是你不可能命令他,对吧?现在这样的结果,也是他咎由自取。”
“总之,我觉得小孩子还是上学比较好,读书总不是什么坏事。”
刘泽春看着王盼儿,眼神专注而认真。
王盼儿身体有些僵硬,她避开刘泽春的眼睛,望着他背后被晨光照亮的灌木丛,金色的灰尘在光束间悬浮沉降。
“当然,你要答应我这样的事情以后不要在做了。
《中庸》里讲‘言顾行,行顾言’,如果一个人心里想的事情,嘴上说的事情与实际行动不一致,那么这个人就没有办法让人相信,是无法成大事的。
你现在是个小孩子,经历了不少事,行事有些偏激,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你怀揣着恶意给别人建议,并不是正确的做法。
作为一个成年人我指出你的错误,只是希望你能够改正,是因为我认为你本性不坏而且天赋不止于此。
就像是看到森林里的小树,不砍伐它,是期望它能够长成栋梁。
可是你长大以后,如果还是沉迷于这些小手段,或许能够取得一时的成功,但终究会害人害己。
你既然有宏伟的目标,那么就应该为之努力,增加你所掌握的力量,并把它们运用到合适的地方。”
刘泽春说了很长一段话,他平时并不是一个话多的人,但面前这个孩子的天赋和胆量实在让他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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