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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朝暮在机场里接到了刚下飞机的左敏静。
一群从安检里走出来的外国乘客里,黑发黑眼的女人在其中尤其显眼。
已经入冬了,她的身形看上去还是单薄的,穿着白色的外套,衬得她的脸更加苍白,推着一个小的行李箱,身上的气质很冷漠,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但依然有一股很独特的风骨。
两年半不见,沈朝暮没想到再见会是因为这件事,等她出了安检便主动上前去帮她推行李:“妈。”
左敏静抬眼看了看他,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两年多不见,离别时彼此的状态都不算好。
她看着沈朝暮面色红润的脸,和两年前相比身形似乎也没那么单薄了。
一瞬间,错乱的时间感像是在这时候归位。
左敏静把行李给他,目光不由地在他周围转了一圈,像是察觉到她眼神的含义,沈朝暮推着行李箱走在前面带路,解释道:“他在停车场等我们。”
左敏静在国外看到了新闻报道后,第一次主动在网上搜索什么消息,对他嘴里的那个人也有点了解,微微点了下头。
两年多不见,又是母子关系,基于近况也应该有很多能聊的,但从机场到停车场这段距离,两人间的相处出乎意料的生疏。
沈朝暮在思考要怎么打破僵局,离开前,左敏静的状态已经很差了,每天都在吃药,但总是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总是沉浸在一个人的世界里。
他脑海中闪过无数个话题,在要过红绿灯时,等待着红灯数字一点点跳动,左敏静率先开口:“你…过得好吗?”
这两年半的时间里,左敏静大多都是在述说自己的事情,絮絮叨叨,话题也很跳跃。
直到这一刻见到沈朝暮,明明还是和当年差不多的样子,她却突然觉得很陌生,口袋里的手紧紧攥住,像是已经很久没有近距离观察过他了。
沈朝暮有点意外,没想到会是他妈妈率先打破平静:“挺好的。”
沈朝暮说的是实话,他觉得他还挺幸运的。
忙着找工作挣钱的时候遇到了关晃这个想打拼事业的富一代,他那个时候什么都没有,就一边给一些品牌做外包设计,一边跟着关晃从零开始。
现在一切都好像在慢慢步入正轨。
到绿灯了,沈朝暮回神,和他妈妈一起走过去,过了红绿灯没走几步路,远远地他就看到站在车子旁边等的盛辞。
他没戴口罩也没戴帽子,寒风吹拂起他额前的发丝,白皙的肤色衬得淡色的嘴唇都变成深色,鼻梁高挺,那双桃花眼幽深,直直地望向这边。
看到他们,他原本倚靠着车的身体站直了,沈朝暮脚步微顿。
左敏静自然也看到了站在车旁边的人,彼此的视线都在对方身上停留一瞬,不动声色地互相打量着。
他们走近后,盛辞主动道:“阿姨好。”
左敏静的长相气质和沈朝暮很像,冷冷淡淡的,不亲近也不
漠视,平静道:“你好。”
两人短暂的打了个照面,三人便上了车,盛辞坐在驾驶座,左敏静坐在后座,两人齐刷刷地向他看来。
沈朝暮无端感觉到了一点压力,盛辞不怎么在意地颔首:“你坐后面吧,后面暖和一点。”
沈朝暮便打开后座的车门坐进去,看到盛辞打着方向盘才想起来:“妈,你是想先回去倒时差,还是先去吃点东西?”
那个国家和这里隔着时差,国内还是下午的时间,那里已经是半夜了。
“我自己订了酒店。”
左敏静看了看他,又看了眼驾驶座上的人:“先吃东西。”
沈朝暮点点头,车子朝着一家私房菜餐馆驶去,一路上车内的气氛都很安静。
沈朝暮觉得这样的气氛很诡异,但他和他妈两年多没见了,可能是伤痛的记忆会在脑海里留下的时间更长,他轻易就能回忆起他妈当时的状态,所以跟他妈相处都有点小心翼翼。
连他都这样,更遑论跟他妈一点都不熟的盛辞。
沈朝暮看着道路两旁倒退的风景,手指摩挲着:“这边挺不错的,就是很容易堵车,空气质量也一般,其他都还好。”
他像介绍城市风景一样为他妈介绍着这边的环境,左敏静时不时应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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