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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来的那几袋兔子草,说是能管半个月的。”
陈驰叹了口气,“这才多久,已经补两次货了。”
“可我也没怎么喂啊……”
宋宝儿的表情看上去有点儿委屈,一双眼睛弥漫着雾气,扭过头看他。
眼睛里明晃晃地写着六个字儿:怎么就胖了呢?
陈驰被她看得心里一软,心说这种问题你问我也不知道。
但他同时最怕的就是这样的表情。
因为通常来说,他不知道该怎么办,而且每次让小女孩儿在他跟前露出这个表情之后,他往往都会过得比较凄惨。
当年在家里养过一段时间的小表妹,只要是露出这副表情看老妈,别管老妈是还没醒困,或者是刚踩着高跟十几个小时没歇过,都能抽起手夹板冲着他一顿招呼着收拾。
陈驰那会儿也就半大一小少年,搁在一堆长得千奇百怪的小伙伴中间,帅都帅显得格外标致,自诩性格也是非常酷炫。
以至于被老妈撵得满屋子疯跑,他连句完整的话都嚎不出声儿,只能憋着气继续逃蹿。
后来年纪慢慢大了,招猫遛狗的谁都嫌,一堆半懂不懂事儿的屁孩自觉很帅,成天变着花样招女孩子不痛快,老妈倒是修身养性了,往身上招呼拳头这事儿就换老爸来。
老爸下手从来没轻没重,陈驰眼皮上的那道疤就是这么来的。
他惹事儿,老爸追着他揍。
摔了。
地上有个破酒瓶,划着了。
就这么结了个疤痕。
当时血流地满脸都是,陈驰满脸血糊糊的也看不到自己,刚摔去的前几秒,身体出于保护机制还感觉不到疼,他甚至还能抽空往前瞟了一眼,就这么完成了人生第一次的经历——看见那么高那么大,那么吓人的一个老爸吓得不会动了。
紧接着,缓过来的身体逐渐开始撕心裂肺地疼。
哭丧着的嚎叫一直从家里到了医院。
老妈当时的神情很慌乱,但同时也是陈驰唯一一次看见的夹带着慌乱的严肃,坐在车子上的时候,他甚至还有闲心边疼得瞎嚎,边学电视里的大侠忍着痛,撩闲似的想方设法哄老妈开心。
不过可能是当时年纪还小,哄姑娘的方式不够到位。
陈驰脑汁儿都快用完地哄到一半了,才发现不对劲儿,老妈原本还算镇定的脸色被他越哄越差,两颊几乎是白瓷似的脸色,连着嘴唇都有些控制不住地哆嗦。
这是怎么了呢?
陈驰不知道,也没人告诉他发生了什么,老爸为什么不说话,老妈为什么一见着医生了就哭。
后来从网吧里姗姗来迟的老哥,了解完了情况后,背着老爸老妈偷摸着跟他说,还好这次摔得没那么寸。
陈驰当时捂着脑门上的绷带,满心不忿地指着自己,都绑成独眼龙了,还不够寸啊!
这个年纪的小孩儿差一年,想法就差了很多。
更别说他俩还差了不止一年,老哥在发现有个弟弟在女生堆里很吃香之前,甚至都不怎么乐意带他玩儿。
老哥没什么好气,觉得陈驰真是个不长心眼的棒槌投胎,傻得都不像他亲弟。
可看着他脸上带血的绑带,老哥想揍又不能揍,只好接着没好气地说:“医生说差一点儿,就一点,就快要割着了里边神经了,要是命不好,可能你丫这皮一下就得皮失明了。”
陈驰当时没这个概念,只是觉得看不见会很可怕,但是不清楚会有多可怕。
于是还是没什么心肺地嘻嘻哈哈:“怎么就失明了呢?”
“我懒得跟你解释。”
老哥看着他,“但我可告诉你啊陈驰,刚刚爸妈刚吵完,我可听见老妈说了,要是你真失明了,这日子过不下去,要离婚了!”
陈驰愣住了。
老哥又一脸忧心忡忡,一本正经地看着他问:“离婚了,你想要跟谁啊?”
其实到今天,陈驰也不知道这话是真是假。
但他还是觉得这事儿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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