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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勒独自等在大伽正书房里,这里光线昏暗,他支开了窄窗,把自己晾在薄薄的月光下,随手拿起小案上的书来看。
他看得心不在焉,知道不论是昏暗的书房,还是晦涩的经书,还有进门前老墉的劝告,都是大伽正无声的冷拒。
但他一只脚已经跨过了天堑,绝对没有往回退的道理。
远天阴云叠积,起风了,拂得书页哗哗作响,其间夹着轻缓的脚步声。
人还未见,禅香先至,大伽正站在屏风后面净手:“风大了,关上窗。”
阿勒抬手拨掉了铜鞘,连花影也从身上爬了出去,屋里暗下来,他站在窗下,把一排排灯座点起来,透过屏风,看到大伽正的身影半明半暗。
水盆里的水荡了一下,大伽正说:“点这么多盏做什么?”
“亮堂,”
阿勒往屏风处走,“看着舒坦。”
总归是要过明路的,亮堂才好。
大伽正听出了这意思,他不置可否,扯下绸布,将手擦拭干净,一走出屏风就往矮榻走,将翻错的书页折回去了,榻上的小靠枕拨正了,又倒了杯热茶,这才坐下来,隔着氤氲茶气和阿勒对视。
片刻后。
“跪下。”
阿勒没有犹豫,掀袍子就跪。
行了,一晚上你来我往的试探和深水之下的对招,都在膝盖与地面相磕的瞬间土崩瓦解,露出了里头尖锐的分歧。
今夜这才开始。
“两年前,穆随伽使告病返回邦查旗,有你的手笔吗?”
从两年前开始细数,这就是要一一盘账的意思。
穆随伽使是跟在大伽正在阿悍尔的左膀右臂,伽台的事情琐碎,需要他在里边穿针引线,而穆随两年前忽然告病,回到了草原最东边的邦查旗。
自那之后,大伽正就有些脱不开身,更没有多余时间回南清城来——培养一个伽使不是件容易的事,时间、精力、天分缺一不可。
“有。”
阿勒干脆地承认了。
“那年你十七,”
大伽正捻掉了杯沿的翠叶,“蓄谋已久还是一时冲动?”
“这怎么好说,要说起来,算年轻气盛,”
阿勒语气平静,“穆随伽使跟着您的时间长,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三年前便已经布局了。”
埋了个整年的局,就为了把大伽正支开,他不明白:“你那般早……”
“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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