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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春闱要开了,京城里从去年入冬时就有不少学子赶来,现在正是京城学子云集的时候,这些话本子多半就出自其中人之手。
春闱秋闱对现如今的百姓来讲都是大事,不过秋家没有读书人,他们也就不大放在心上,只当社会新闻围观一下罢了。
这天秋水去临丰办事,在路上见到一伙人堵着路在吵吵嚷嚷,她凑近一看,笑道,“曲公子,您在这里干嘛啊?”
这位是曲司库家的小少爷,司库虽然只是个末流小官,但也是官了,平头百姓遇着还是得避让。
曲公子气的满脸通红,“不知道哪里跳出来的杂毛,拦着我不让走,我正要叫人揍他呢!”
秋水看过去,是一个穿浆洗的掉了色棉袍的书生,这书生长的还不错,就是有些面黄肌瘦,此刻正一脸义愤的控诉曲公子的‘恶行’,“你的马车把人家地里的庄稼压坏了不得赔吗,还想一走了之,你家大人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秋水探头看去,果然马车把挨着路边的一些庄稼给压了,不过也不算太严重,庄稼地的主人是一对老夫妻,此刻正可怜巴巴缩在一边呢。
秋水瞪了那对老人一眼,老汉偷偷拱了拱手,还摇了摇头。
秋水就笑道,“曲公子,你跟个混人说什么呢,马上春闱就要开了,这里来来去去的人多,知道的说你委屈,不知道的又得去曲大人面前说你喜欢惹事,快上车走吧,别理他!”
秋水把人搓车上,然后让车夫拉着车赶紧走,那书生还要拦,秋水转头瞪他,手在背后一挥,那两个老人就上前把书生给拉住了,于是马车也就走了。
等到马车走远,秋水冷冷的看着书生,“你觉得你帮了人是英雄吗?屁事不懂就管闲事,我看你是读书读傻了!”
书生一脸不忿,乔欢却不再理他,回头对那老夫妻道,“早就说了,路边一丈不要种庄稼,遇着好说话的会赔钱,遇着不好说话的揍你们一顿,非不听,下次被人揍了才知道厉害!
喏,曲家赔的,拿着!”
秋水把百多个钱扔给老夫妻,老夫妻千恩万谢,老汉道,“我们也会看嘛,惹不起的我们也不敢开口,曲家人还不错……就是这读书人帮倒忙!
这回多谢秋小团头了。”
老夫妻走了,那书生一脸呆滞,看秋水走远,他咬咬牙跟上,拱拱手道,“还请小哥解惑,我怎么就帮了倒忙?”
秋水瞟他一眼,“你以为人家压了庄稼就一定不赔?你肯定是一看了头就冲上去显摆,曲家的车夫已经备好了钱,那对老夫妻一哭诉钱就给了,偏被你拦了,弄得两方下不了台。
且这挨着这么近的路边种庄稼就得有被踩坏的思想,可有人就是要动这脑筋。
那边被车轮压的才多少,曲家赔了一百多个钱呢,我说你屁都不知道还不服气。”
“这亏的曲公子为人还不坏,要真遇着豪门纨绔,现场就把你打一顿,我看你还能不能去参加春闱,想帮人是好事,也得弄清楚前因后果量力而行,那你说,你这还不是帮倒忙!”
一个人的品德好坏无关经济条件和学问,老百姓淳朴的多,可刁滑的也不少,秋水一直在小老百姓中讨生活,自然明白这些道理,而一门心思只知道读书的人却并不了解。
那书生目瞪口呆,半晌才道,“果然是我误了……这……多谢小哥解惑!”
秋水不耐烦,“行了行了,读你的书去吧。”
催着小青快点走,她把书生甩了。
秋水以为和那书生不过是萍水相逢,谁知道她回到京城后又见到了他,他住在甜水巷隔壁的猫耳巷子里
两人见面的时候都愣了一下,书生冲着秋水拱了拱手,秋水点了点头,两人也没多话。
现在的街坊邻居和乡下村民也差不多,闲来无事就喜欢刨根问底,书生的底很快就被刨了出来。
书生名叫钱修宁,是杭州世家钱家的旁旁支,因为姓钱,可以依附族学念书,家中并不富裕,后来考中了秀才,只父亲也因病没了,只有母亲靠着钱家有些微薄进项供养儿子。
钱家是大族,虽然也会资助族内弟子念书,想要家族对你另眼相看你得拿出足够的筹码,秀才算不得大筹码。
钱修宁也算争气,乡试一把过了,成了举人,不过苏杭文风本盛,文人举子颇多,中了举也只免了家中赋税徭役,如果脸皮厚一些可以和范进学一学去打个秋风,也能当即某个小官小吏做一做。
钱修宁却也不愿在小官小吏上蹉跎一生,钱家乃是大族,出过不少高官,钱修宁的理想也是如此,于是他中了举也在家勤学苦读,期待会试得中。
钱修宁中了举,家族倾斜了一些资源,加上举人赶考衙门也给车马钱,他本可以富富裕裕上京,谁知道老娘病了,钱修宁就留了一大半的钱给老娘,自己孤身上京应考。
秀才举人只是对读书人身份的认证,不是当了官有俸禄拿,钱修宁中举后也有一两个土财主过来投靠,不过也只是让家里宽裕些罢了,没有让钱修宁家一步迈入富裕阶层。
钱修宁家在京城是没有房子的,可钱家主家在京城有房子,知道钱修宁要上京赶考,主家就把猫耳巷子里的一套宅子借给他暂住,这个宅子里还有一个老仆一个厨娘,钱修宁能安安静静的温习功课。
秋水因为交游面广,很快就知道了钱修宁差不多所有的事。
钱修宁虽然有些书生意气,不过这种人当了官只要初心不改应该也是个好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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