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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坐回了原来的位置,靖和公主依从皇帝之言慢慢跪直了身子,只是她之后的控诉之词,并不只单独向皇帝言说。
靖和公主双目泪然,侧了身子,向皇帝与宗室特意赴京元日宴的宗亲王爷,语声凄然,“靖和与肃川王有一长子,今秋不幸早殇,独有一璎珞项圈是其钟爱之物,靖和心怜小儿,故而此次归京也将璎珞项圈带着,谁知,谁知……”
靖和公主收住颤抖的尾声,含泪的眼,不仅看着皇帝与各位宗室长辈,更是朝后方瞥了一眼,似乎在向众人昭示她的委屈。
她所说的长子,其实就是那位所谓的“肃川王嫡长子”
。
楚琅华触及她的泪光,心中也是一惊,思绪三转,她吩咐今日随侍的侍婢去外殿办一些事。
“谁知,靖和方才从宝盒中拿出璎珞项圈,竟已是成了一堆毁弃的珠玉宝石,可怜我那孩子死后遗物还要受损。”
说完后,靖和公主呜呜咽咽地抽泣起来,两旁立马有宫婢上前安抚,可靖和公主不管不顾,膝行上前几步,叩求皇帝,“恳请父皇找出毁弃我儿遗物之人!”
如靖和公主所言,毁弃盒中的璎珞项圈在众人面前展露。
不等皇帝及众宗室王臣有所回应,坐于宫妃一列地王婕妤凄哀出声,“靖和公主这般心爱孩子,却遭了别有用心之人的报复,可真是令嫔妾心惊害怕,恳请陛下为靖和公主做主啊!”
王婕妤虽不像靖和公主那样满面泪意,哗啦哗啦地流着眼泪,但语气之中的矫揉之姿,在楚琅华眼中却是同靖和公主一样的。
随着王婕妤起身迎合靖和公主叩求陛下彻查,楚琅华出声问道:“敢问婕妤娘娘,缘何要说这‘报复’二字?”
王婕妤似乎没想到楚琅华会这么快针对起她来,讪讪抹了下两眼不存在的眼泪,“嫔妾一时口误,就不必宝庆郡主妄自揣度了。”
她看着楚琅华气定神闲,举杯饮尽盏中果酒,王婕妤心下一慌,随口之言脱口而出,“再者,靖和公主心上珍贵之物,若不是早与靖和公主结怨的别有用心之人,又有谁会大费周章损之坏之?”
楚琅华并不着急回话,她在靖和公主和王婕妤之间思量许久,才慢慢回道:
“只是听婕妤娘娘的语气,倒像是笃定了那‘别有用心之人’是谁,不若婕妤娘娘当众说出那人,也省了陛下一番费心查找,更让靖和公主安心。”
此话一出,王婕妤便是不胜苍白的笑了一笑,“嫔妾早说宝庆郡主多心了,嫔妾哪里能知道那别有用心之人为谁……”
话虽如此,王婕妤说到最后时也不免开始躲闪楚琅华的满心疑惑。
众人都非迟钝的人,宗亲之中更是有向靖和公主直言提出,“婕妤说宝庆郡主多心,那臣可否说一句是靖和公主多心了,璎珞项圈之物本是珍品,不易四处随身颠簸,靖和公主一路赴京,许是在途中损伤,也未可知,何必说是宫中有什么,‘别有用心之人’?在臣看来,兴许是靖和公主多心了,还望公主见谅。”
说话的是某位远京的王爷,好不容易赴京一场元日宴,哪曾想会有靖和公主这桩不是事的事儿。
个中猫腻,他们这些远京的宗室王爷不敢多说,但只观靖和公主的姿态,便知今日只是非拉一人下水,不能解决。
靖和公主早想到会有此疑问,回答的也是从容不迫,“王叔见谅,是靖和不曾说清楚。
我儿的璎珞项圈乃是天蚕丝连结镶嵌而成,王叔若说是途中颠簸的缘故,靖和以为不妥,天蚕丝坚柔,更不提还有金镶玉等精研之物。”
“靖和深知宫宴之上劳烦诸位辅助靖和探究此事,实在是非情理之中,但恳请念及靖和爱子心切,还望诸位王叔、伯父见谅!”
一声声催人泪下之词,靖和公主说得轻松熟练,不急不缓,有疏有密,宫妃之列都已有人为之动容。
楚琅华见状,总觉得此事非靖和公主所说这样轻淡,奈何庄娘娘离得又远,一时间楚琅华难做举措,只好看着靖和公主向皇帝提出了第三次彻查。
皇帝犹豫片刻,最终同意了靖和公主的提出建议,在不打扰元日晚宴正常运行下的小幅度搜寻。
眼见靖和公主被宫侍扶起,泪花浮在面上,跪的有些久了,脚步踉跄。
等到靖和公主坐回原位之后,她抚住额头,唇角勾出了一道似有若无的笑容。
并非楚琅华敏感多疑,而是靖和公主从前就会做出一些使人意烦心扰的事情来,所以,这一次也未必是例外。
果然,宴会继续进行不久,一行几人的宫侍就匆匆从殿外进内,掠过靖和公主之后,跪在皇帝面前,小声说了几句,皇帝面色顿时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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