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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沈昱的时候,楚琅华只觉得先前的宫婢描述的较为夸张不可信,沈昱额角确实是受了伤,但却没有那宫婢所说的那样流血淋然,只是一块小小的又青又紫的深印子,没有出血的迹象,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中额角砸出来的痕迹。
楚琅华觉得这青青紫紫的一小块看着着实吓人,只瞧了两眼就赶紧移开了眼,楚琅华沉着声音问沈昱,“不知长泽侯来此是做什么?庄娘娘只是小病,无需长泽侯特意来此探望。”
沈昱站在殿外,恭恭敬敬的模样,今日又穿了一身暗色沉纹的云锦样衣,他本就是清俊男子,眼下更是端和不凡,但他站在殿外,楚琅华站在檐下,她就清清淡淡地问他,也不请沈昱入殿详细询问。
沈昱瞧她面上并不是万分乐意,看了她许久,才缓缓说道:“我既入宫,已然拜见了陛下,庄妃娘娘执掌后宫辛劳,我理当前来探望,怎能因为病症大小之故而不前来探视?”
闻言,楚琅华扯了下唇角,沈昱瞎说的本事在她不经意间突然就增强了,让楚琅华都不得不佩服沈昱胡编乱造,从前庄娘娘也不是没有生过病,沈昱也不是没来主动拜见过皇帝,怎地也从未见过沈昱前来拜见庄娘娘?说到底,沈昱就是不愿意开门见山,立即告诉楚琅华他的来意。
既然如此,楚琅华也不催他,更不会主动问他因果如何,只是淡淡“哦”
了一声,却还是不请沈昱进内殿一探。
而显然拜见庄娘娘也不是沈昱的来意,他不着急入内,只小声向楚琅华说道:“可否……让她们退下?”
沈昱口中的“她们”
显然是陪同着楚琅华一起站在殿外的宫婢,楚琅华笑着拒绝了沈昱,“不可。”
沈昱闻言面色发寒,他出声问了一句“为何不可”
,但在触及楚琅华漫不经心的眼神后,沈昱压着心中的不快,收回了刚才的那句话,“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为自己解释说道。
沈昱见楚琅华无动于衷,他又向她妥协,“对不起,不该这样向你说话,也不该对你做这些无礼的要求。”
楚琅华循声向他点了点头。
沈昱淡下眸光,也不朝楚琅华看,他一根手指指腹缓慢移上了青紫色的伤痕处,他似有若无地点了两下才说道:“陛下砸的。”
楚琅华虽然早就大致猜到了,却也不曾想过沈昱说的这样直白,还是当着晋华宫这么多宫婢的面前,说着略微带了些“斥责”
皇帝的话出来。
楚琅华面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压低了嗓音对他说道:“长泽侯想说什么呢?”
沈昱忽然抬眼看向楚琅华,楚琅华反倒有些不适应,她总归是不想和沈昱对视这么一眼,看上那么一看。
沈昱动了动唇,“陛下砸出的痕迹,你都不问问陛下为什么砸?反倒是问我想要做什么?”
楚琅华笑出了声,“陛下所作所为,定是有凭有据,砸你如何,就算是要杀了你,恐怕也不为过。”
沈昱触及她晦涩难懂的目光,心下一惊,唇瓣越发苍白软弱,他明白楚琅华的心思,楚琅华这话不是随口一说的玩笑话,她是认真的,她说陛下杀了他都无所谓,沈昱迷茫无助地皱起眉头。
楚琅华不是不在意晟王的生死,她只是更相信宫中的皇帝的决断,若永安王当真是杀死晟王的凶手,按照楚琅华的想法,皇帝杀了沈昱也是应该的。
沈昱的眸光闪动不止,他几次想要说些什么,来回应楚琅华口中的这些让人气恼又无力反驳的话,但最后都是没能说出口。
沈昱好不容易沉下了脾气,在楚琅华即将要关门送客离开之前,沈昱拉扯住了楚琅华的衣袖,晋华宫的宫婢无人敢抬首细看。
“陛下砸我,是因为我说了一句话。”
沈昱难得顺着楚琅华的心思解释了两句,楚琅华慢慢从他手中扯出衣袖,问他,“你说了什么得罪陛下的话?”
沈昱抿了下唇,因楚琅华停下的脚步而生出的欣喜不假,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担忧心惧,“我向陛下说,想带你回永安。”
陛下才听了这一句,就拿着镇纸将沈昱的额角猛地砸了过去,沈昱被砸了之后,并没有感到糊涂晕眩,他非常笃定地知道自己的想法与该说的话,沈昱一字一句向陛下说明。
如今,沈昱也几乎是一字一顿向楚琅华说出了自己的心思。
然而楚琅华和陛下一样,听了这第一句,就再也不想听第二句,楚琅华强行打断了正说着碎碎之言的沈昱。
“你别说了。
我不想听,你说的什么我都不想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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