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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隽的声音比往先要嘶哑许多,想来也是,西北战场荒烟黄沙一定将他的里里外外都染上了。
楚琅华闻言抬首,见到楚隽面容的一瞬惊诧不已。
先前离楚隽较远,因而未能及时注意到楚隽面容上的某些细节,现今近看细看,才发现楚隽右侧面庞上多了一道又细又长的伤痕,从耳鬓处划到了颧骨,今后若想看不出伤痕,楚隽恐怕要在他的头发上做处理了。
“堂兄。”
璟王在侧,楚琅华也不敢大声叫唤楚隽,可即使如此小心翼翼,落在璟王耳中也格外刺耳。
楚琅华可从没有这样亲昵地唤过他。
璟王挑了一下眉,看楚隽的目光越发难言,“宸王殿下真是好福气,上有庄妃娘娘温柔爱护,下有宝庆郡主亲近不已,你说这世上又还有什么比她们的性命更为重要呢?”
随着璟王所说的话,一把刀子径直卡在了楚琅华的脖子上,银亮的刀面带着阴寒使楚琅华的汗毛瑟起,她的目光落在楚隽的面孔上转瞬不移,心中也很是担心,是否自己说一句话,这把刀子就会直直隔断她那薄的可怜的血管。
怕什么来什么。
璟王看向楚琅华,“姣姣你说呢?你说你的好堂兄,会救下你吗?”
由此,楚琅华的目光才分了一半给璟王,她看不到自己已经发白的面容,而唇上红脂却艳艳生华,她像此刻极了跌入人间地狱的山灵鬼魅。
“姣姣,你说话。”
璟王的面容稍稍冷了三分,他亲自持刀掐着楚琅华的脖子,强行将她推到了离楚隽极近的地方。
楚琅华几番呼吸平定心气之后,她颤了颤眼睫,一鼓作气将心中所想和盘托出,“至少庄娘娘需得求得安全,宝庆的生死,宝庆自有决断,无需堂兄费心。”
她甫一说完,就赶紧闭上了眼睛,生怕璟王因她说的话恼羞成怒,一下子就杀了她。
璟王站在她身后的呼吸一滞,似乎是没想到楚琅华能这样说话,反应过来之后,又气得他浑身发抖,璟王怎么也没想过,她竟然是这样的不怕死,还耐死得很。
刀子在璟王手中微微晃荡,楚隽将之看在眼里,虽然心中有底,知道璟王不会立刻动手伤了那些对于楚隽来说较为重要的人,但是楚隽还是忍不住犹豫和担心,他手中仍有长剑,这把剑之所以还在他的手中,只是因为楚隽坚守与绝不退步。
真正能让他心甘情愿放下这把剑的那几人之中,是没有楚琅华的。
但他也总归不可能看着楚琅华真的被璟王所杀。
过了许久,身后的人都再没有动静了,楚琅华这才微微抬眼,余光瞥见璟王微冷的面庞,但是手下的刀子却是松了松,他冷笑了两声,将手中的刀子送到了别人手中。
楚琅华被迫离开楚隽,被带去了仪芳殿的后殿之中与皇帝叔父作伴。
她严严实实地藏住了袖子里的一把匕首,走过无数灯火,来到仪芳殿的后殿,楚琅华的心才扑通落了地。
璟王这个疯子。
楚琅华受宫侍的牵制,找到皇帝叔父的时候,听到后殿传来一声极清脆的响声,是瓷盏落地四碎的声音。
皇帝叔父的怒气不比楚琅华少,“都给朕站远些,一群肮脏不堪之辈,谋逆造反,挟持君上,桩桩件件都是死罪,你们怎么敢这么做呢?”
随后又是哗啦哗啦一阵的响声。
皇帝说完不久之后,就立刻有宫侍上前好言抚慰,可皇帝并不听从这些敷衍虚浮之词。
楚琅华身边的宫侍眼珠子转一转,就想出了好办法,连忙揭开珠帘,上前跪在皇帝面前,谄媚说道:“陛下您看,宝庆郡主也已经到了,不若您先请郡主进来吧,今日天凉风寒,郡主也遭了好些难受的滋味儿呢。”
皇帝的怒火果然因此平息了许多,不为其它,只为了心疼同受制于人的楚琅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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