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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恨玉顿了一下,坐到她身边,捋了捋她的发,轻缓地说:“问了,他想见你一面……我自作主张替你回绝了,你要见……”
“那便这样,你做主就行。”
秋吟不在意地挥挥手,那冷硬的玉石硌得魔主金贵的腰生疼,她不雅地往前拱了拱,南恨玉正拿起案边的书准备看,秋吟猫似的钻过南恨玉拿书的臂下,枕在南恨玉膝上,对着低头看她的南恨玉无辜地眨了眨眼。
南恨玉便伸手揉了揉她的头:“不睡一会儿?”
“不困,写得挺有意思的。”
秋吟说,“反正也是陪你。”
她师尊以身作则,秋吟便也看书——听风道特供的狗血话本。
她看得津津有味,连衣在这上面找到了商机,卖话本比卖姑娘挣钱,于是对秋吟和南恨玉这两位行走的素材态度格外得好,供活财神一样,以前看她俩腻歪还知道不好意思地避开,现在巴不得一夜元婴苦学化影分神之术,吃喝玩乐都跟着她们,搬个小凳盯着两位南北风流人物的一举一动,就地取材。
南恨玉斟酌些许,维持住剑中君子该有的端庄:“连衣姑娘最近恐怕累着了。”
秋吟挑眉:“您太委婉了,直接说她是个变态就行。”
不过忙倒是真忙,听风道的风娘亲临了听风城终战,为了防止有人从中搅混水,也为了封住明里暗里的嘴,用文字将一直被掩埋的真相公之于众,虽然有些细节被隐去,但几乎卷入了南北所有大人物,不出所料,仙魔一片哗然。
玄灵宗对张继闻的死,南境对沈灼兰的叹,还有太清山——
南北两境,对秋吟这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混蛋,无法言明的复杂。
毕竟这么算下来,虽然秋吟嚣张跋扈,不敬师长,狠辣凶残,不顾纲常,但也是被洪波推到绝路的一朵浪,只是在这众多的浪花中,她成了点燃深海的火,将掩埋的暗潮腾翻出来,大白天下。
要真论功罚,她该是“英雄”
那挂,还是逆转死局的“大英雄”
。
最初连衣问过秋吟的意见,秋吟倒是无所谓,她不需要这些正名,也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但南北两境不敢对她说什么做什么,不代表不会对听风道指指点点。
老头老太太一天除了养徒弟没别的事,就是嘴碎唾沫多。
连衣记得秋吟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轻描淡写地说:“我不是为了英雄的美名做这些,我只是不忿。”
但连衣却不那么想,无关清者自清,可人言确实可畏,而且不论从听风道的利,还是她的私心,她都执意如此,而且意外的是,阿玉姑娘——
南恨玉虽然不说,但显然也很赞成她的做法,秋吟便随她们去了。
仙人只是居高太久,久不见凡间景,难免生了忘记自己也是人的傲慢,并非不懂是非黑白,有质疑,有感谢,也有愧疚,更多是不知如何面对,但不管是谁都想再见这位自成传奇的魔主一面,可惜没有人能得偿所愿——自那日听风城后,秋吟人间蒸发了似的。
但她又确实有迹可循,比如南境就时不时会收到魔主的命令,收拾南境的残局,还有那些在南境失踪的大能或者传闻“已死”
的修士——骸峰嶙峋,外壳是南境不尽的尸骨,但内里其实是走地蛇,是南境走地蛇的“根源”
,秋吟用过所有的走地蛇最后都会汇聚到此处,当初被走地蛇卷走的、被拉入黑水或黑红沼泽的修士,都是被南土下的走地蛇托走,吊在崎岖骸峰中的某处,因那诡种是活物,每天变幻着位置,在南境四处乱窜,那些修士便也昏死着被拖来拖去,在哪突然出现全看走地蛇的心情。
他们像是陷入冬眠的花草动物,沉睡在南境喧嚣又沸腾的“冬”
,等待着被勇猛的道友同伴或者孝顺的后辈徒弟救走,秋吟虽然没有出面,但托胀鬼的嘴广而告之,还是魔主一贯嚣张的作风——“有能耐就来,救走算你们本事,不过南境没有棺匠,死了可没人替你们收尸”
。
她是不介意南境随机悬挂的人形灯笼再多几个。
再比如听风道有时也能寻到秋吟的踪迹,但也不是本人,风娘与魔主交好,自有沟通的法子,有关秋吟的种种秘闻和毫无顾忌的回应,都是由风娘亲自出面。
当然,最能找到秋吟本人痕迹的,自然还是剑仙,这两位的旷世奇恋已经在南北广为传唱,俨然把牛郎织女挤下去了。
比起拍拍屁股走人的恣意魔主,碧华仙子还是很给自家宗门面子,在太清山坐镇了好一段日子,虽然端着那张清冷威严的脸,镇得没人敢多问什么,但已经令太清宗颇为欣慰,看来他们剑仙还是对他们有点归属的。
“哈,想得到是美。”
秋吟这么和连衣嘲讽,“我师尊除了悬月峰,别的地儿怕是路都不认识,还归属,那是归我。”
当初南北局势紧张,有空羽剑灵从中撺掇,庞广这个掌门说什么都不顶用了,太清山无奈随了质疑他们剑仙的道,但悬月峰那些没见过峰主几面的小弟子们却七个不服八个不忿,就差为了南恨玉拔起悬月峰离开太清山了,闹得空羽剑灵都颇为头疼,暗骂秋吟真是给南恨玉挑了一群好狗。
所以虽然南恨玉没怎么和这些孩子相处过,但是对他们的态度要好上一些,可能还因为他们是秋吟选出的人。
反正她无所事事,在悬月峰时,看见了便提点两句,因此悬月峰的弟子就经常看见他们峰主大人肩膀上窝着一只草狐狸,垂着懒散的尾巴,大多时候都在睡觉,或者安静地陪在他们峰主身边,有时候会兴致一起,替峰主看着他们修炼,那双上挑的眼睛一睁,流露出些许轻佻,却又自持一股危险的冷漠,勾人又瘆人,让他们颇为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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