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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朋良听说用大粪去泼,心中怀疑,那藤子虽是鬼怪所种,却也是植物。
天下花木杂草,哪一样不是见了肥料而生机勃勃?
“你虽有了官职,不过是我手下的一名小小的将官,如果妖言惑众,误了军事,我斩杀你,只是一句话的事,并不需要报告巡抚景安。”
张朋良一字一句的道:“若是妄为,小心脑袋落地!”
杨济源面无表情,显然是十成把握,道:“在下既然让大家看见了鬼魂,也缴获了藤子豆荚,这事就没有差池,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张将军依在下的意思去办就是。”
于是,军中叫老百姓把家里茅厕都淘空了,把大粪都挑来,到了城墙之上,一桶一桶的倒下城墙去,如此几天下来,一时间,城里浇灌白菜的大粪,一瞬间异常金贵起来,而四面城墙臭气熏天。
城墙里的人,不管在家或出门,都用袖口捂着鼻子,呼吸不畅。
老百姓都道:“新安城历来兵乱,你来我去,不知打了多少回仗,从来没有看见用大粪把城墙熏臭,得以守城而不破的,这一次大开眼界啦!”
大街小巷都在议论纷纷,觉得那杨济源的行为比那些道士的行为还要蹊跷得多。
白天,张朋良派军士们出城去,想把城墙脚下的藤子豆荚清除,都会被城墙外面的白莲娘子军追杀,才出去一会,就慌慌张张逃进城门之中,因此,城墙下的藤子豆荚,到底萌芽还是抽了藤子,都不得而知。
而这新安与洛阳城很近,经常发生战乱,为了守城,城墙修得与洛阳一样高大敦厚。
从高高的城墙上看下去,根本看不到城墙脚下的草木。
因此,只有晚上才敢偷偷下去查看。
这些旗兵都惧娘子军的英勇善战,即使下到城墙下,也是兢兢战战的,不敢灯火照明,因为城墙下大粪臭气熏天,哪里敢接近,查个明白?回来对张朋良道:“那些藤子豆荚已经萌芽抽藤,爬到城墙上已有一人之高了。”
张朋良上到城墙上,往下一看,见一部分城墙脚果然绿了,质问杨济源是何道理?
杨济源道:“那藤子乃是鬼魂所种,往日大家在城墙上都看见了的,并不是在下杜撰谎造出来。
既然是鬼怪所种,疯长起来,不要一个晚上,便会攀爬到了城墙顶上,只是我们用大粪泼了,它的妖术就减少了十之有九。”
“过了几天了,才开始抽藤长叶,算是慢的了,这不能不说是泼大粪的功劳啊!”
张朋良道:“若是那藤子爬到了城墙之上,齐王氏一来,我们只好弃城而走。”
“你要知道,如果把巡抚景安在义马,巡抚慧龄在洛宁,那两军比做蟒蛇上下的两颗毒牙。”
“而我在这新安城的一军,就好比是蟒蛇的一条舌头。”
“如果舌头被拔,事情严重到什么地步,你大概知道。”
杨济源道:“张将军也知道,我在军中的官职,小到没有品级,每个月的军饷不就是一块银子那么多。
如果我敢妄言欺骗,我在新安乡下的家小,亲戚朋友,岂有好过的日子?”
张朋良道:“你既然知道有株连九族的危险就行!
如今那豆荚已抽藤爬墙,而城门之外的齐王氏又在虎视眈眈,如何破了那些藤子?”
杨济源担心话多语失,泄露秘密,所以对张朋良道:“将军如果多疑,上天将会非难于我们。
最令人忧虑的是,多疑会让学道之人心神摇荡,灵咒也随之失去效力。”
张朋良听了此言,信以为真,便不再多问。
到了第二天,杨济源让张朋良叫老百姓来,命令他们去搜集城里的柴禾和灯油,从城墙上点燃,仍下城墙去,目的是烧死那些正朝城墙上疯爬的藤子。
一时间,新安四面城墙浓烟滚滚,把一座新安城都裹在烟雾之中。
这一切都让城里的老百姓议论纷纷,一会是大粪臭气熏天,一会是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都道那杨济源不过是个巧舌如簧的巫师,所作所为皆是骗人的把戏,这些话传到了张朋良的耳朵里,他又生起疑惑来。
他道:“如此浓烟滚滚,义马驻扎的景安,洛宁驻扎的慧龄,会认为新安已被白莲攻下,兵力部署如果因此而变动,放了齐王氏过黄河去,这责任让朝廷知道,事情可就大了。”
杨济源道:“张将军此言差矣!
这里到义马和洛宁,不过咫尺之间,派探子去说明就是,何须多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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