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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在港岛,陆廷镇晚上一定会回来住。
陈妈也说,先生每天回家,之微的饮食和身体情况,其次才是学习。
章之微不傻,她知其中关窍。
大抵是先前每次见面都不欢而散,陆廷镇同样有傲气,自然不会再三来见她,和她争执。
眼看时间一点点往前推,再不努力就真的去不成马来亚大学,要留在港岛上,继续这样和陆廷镇在一起。
对方打定主意要磨她的性子,磨到她甘心低头,甘心同他好……将来呢?倘若陆老板相逼,倘若章之微真得被磨去脾气……是不是真要做他情人?
章之微心急如焚,仍要按着性子等待时机。
时机终于来临。
周六,花玉琼身体不适,头晕无力,陈妈送她去医院治疗,只留章之微独自一人在家。
家庭教师今日也请假,她要陪儿子过生日,取消了今天的辅导。
章之微在浴缸中放满水,打出充盈的泡泡,故意在地板上铺满肥皂水,狠狠制造一场摔跤。
手腕磕到浴缸上,痛到章之微吸口凉气,不过不要紧,她小时候也这样摔过,不会伤到骨头,顶多让皮肉淤青,瞧起来可怜几天。
黑色发茬也沾上泡沫,她视若无睹,早先剪掉那些长发,现在努力长了一月,仍旧瞧不出什么区别,陆廷镇让人为她修剪过一次,瞧起来更像学生。
泡沫中,章之微冷静地支撑着起身,裹上浴巾,走到电话机旁,拿起话筒,开始拨号。
叮铃铃。
铃声响了。
陆廷镇刚抽过烟,正和人商谈购买电灯公司事宜。
房间中并没有多余的装饰,大方,稳沉,毫无哗众取宠的摆设。
只有会客室上摆着一只古朴的瓷盘,是宋朝的东西,钧窑烧出来的贡品。
谈到一半,人慌里慌张地进来,告诉陆廷镇:“陆先生,章小姐打电话找您。”
陆廷镇颇感意外。
章之微已经冷脸许久,怎会主动找他?
合作伙伴尚在,陆廷镇没有起身,而是问:“她说什么?”
“章小姐说,她不慎在浴室跌倒……”
对方有些为难,“好像是摔断胳膊,家中无人,才打给您——”
话没说完,陆廷镇已然站起,他离开房间,大步走向电话前,听筒还放在桌上,像孤零零躺在白瓷砖上的伶仃身影。
陆廷镇拿起听筒:“微微?”
三秒后,陆廷镇听到章之微哭泣的声音,她在吸着冷气,颤抖开口,以他许久未听过的孱弱和隐隐依赖。
“陆叔叔,是你吗?”
“胳膊好痛,我是不是要死掉了……陆叔叔,你快点回来好不好,我流了好多血我很想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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