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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想不出,所以很想留在身边看一看。
谭幼瑾坚持要把这版剪辑重看一遍,看完月亮已经是八月十六的了。
她更加确信于戡即使不拍这片子也不会改变他要来找她,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固然主角是个和他完全不同的人,也不影响他从中得出他想要的结论。
他以前片子里的中年人总是有一股和年龄经历不相称的决绝。
这次因为有日记帮忙,他如实拍出了一个和他不一样的人,但是他不赞同。
主角躲在角落里看别人的背影,谭幼瑾不看于戡:“他和你不一样。
你有没有想过他换一条路选也会后悔?”
于戡显然不同意:“虽然有人会因为好奇美化未经选择的路,但这不代表选哪条路未来都会后悔。
就算都后悔,后悔程度还有不同。”
“当一个人认定最大的不幸是被骗被辜负而不是没人陪伴时,他就会选择他现在的人生。
即使事过境迁,看到别人选择另一条路过得更好,让他羡慕,也不意味着他选了会好。”
于戡直视着谭幼瑾的眼睛:“如果怕被骗,那应该提高自己看人的能力。
而不是遇到谁,就预设自己会被辜负。”
于戡没留给谭幼瑾反驳的空当,继续说:“感情这东西,和别的不一样,不是有十分爱,给出了三分,得到了七分,就是占了便宜。
总是有保留的爱,有保留的付出,剩下的那部分留着不用干什么呢?攒着等老了发霉还是直接死了清零?这个还不比钱,钱没花完死了可以让人继承。”
谭幼瑾几乎怀疑于戡在影射自己,即使现在,她也做不到毫无保留地爱他,理智要求她留着一两分。
谭幼瑾会以同样的注视:“那你觉得你自己看人的眼光怎么样?”
“我视力52,看人的眼光很好,而且会一直好下去。
我现在觉得好的人,过二三十年、三四十年依然会觉得好。”
于戡逼近谭幼瑾的脸:“怎么你不信?”
“我当然信,不过你能想象得出我十年后什么样吗?”
她绝不怀疑于戡现在的真诚,这就够了,但十年后的事谁能说得准呢?她不觉得于戡能想象出来她十年后什么样,而她也想象不出于戡会成为一个怎样的中年人,他的行为他的话好像只能配一张二十来岁青年人的脸。
至于更老,她觉得离她太远。
“我想象不出来,但我太想知道是什么样了,我不光想知道你十年后什么样,还想知道你二十年三十年后什么样,我很好奇你那几根金色的头发会不会和其他头发一起变白,所以我要留在你身边一直看下去。
我觉得你应该对我也有好奇心,想多看一看吧。”
大概考虑到谭幼瑾近来视力退化,为了让她看清楚,于戡的脸离她越来越近,“你也好好看看我,抛开那些你从别人身上吸取来的经验教训,单纯地看看你眼前这个人。”
他不只是一个20+的男人,一个和30+女人谈恋爱的年轻男人,一个按照概率很可能会和她走不到最后的人。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谭幼瑾能在于戡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像。
她突然明白为什么热恋着的人总以为自己是例外,因为爱是去标签化的,剥离这些通用的标签,露出一个具体的人,每个具体的人都是不完全一样的,哪怕是些微的差异,都会觉得自己的感情和别人不一样。
谭幼瑾伸手去压平于戡的头发:“我还真很好奇一个中年男人顶着一头蓬乱的头发会是什么样。”
突然她脑子里出来了一个想象,想着想着就笑了,“不过也许等你到中年,就不用烦恼这个问题了。”
头发蓬松的问题大概只属于青年男人,毕竟按规律一般男人的发量会随着年龄递增而递减。
一个头发繁密的男青年在畅想自己的未来时,会想到更成功的事业,也可能会想到增加的家庭成员,但绝不会去想自己会不会掉发。
谭幼瑾帮他想了。
她顺手扯过一张纸,在纸上画一个她想象的没有头发的于戡,画完给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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