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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承诺的,仅仅只是公正二字。
若事实恰好相反,那她也会毫不犹豫地送她们一程。
放下手中的描金御笔,看向窗外。
廊庑九转蟠龙柱巍峨的影子投在窗棂,偶有御前宫人快步路过,殿顶的鸟儿低空掠下,贴着岿然挺拔的禁卫振翅而飞,飞往四方宫墙之上一望无际的蓝天。
李晁还不曾回来,她已在这御书房等了许久了,眼看日头偏低,她实是不想再同那回一般,在夜里昏黄的烛光下,在他的起居之所……与他独处。
又等了好一会儿,乏累泛上来,坠得神智昏沉。
坚持了几刻,渐渐,萧芫撑额的手一软,身子歪下,趴在御案上沉沉睡了过去。
案角错金博山炉燃着龙涎香,丝丝缕缕盘旋、升腾、溢散,流连在她的发梢,带来了一场迷离绮丽的梦。
梦里筋骨酥软,像是陷在一片云烟软罗里,柔幻的轻纱缠绕肢体,她想要挣扎,却不受控制地向下坠落,再坠落……
迷朦睁开眼,感到自己似乎枕着一人热腾腾的胸膛,肌肉结实,心跳声沉稳有力,
她却觉得有些不舒服,呼吸急促了些。
费力地仰头,看不清这人的面容,下颌的棱角如刀割在心上,喉结滚动,他似乎说了些什么。
“……萧芫,萧芫。”
萧芫身子猛然一颤,喘着气惊醒。
看到他低身拂过她的发,触了下她的额头,声音从模糊变到清晰,“……是做噩梦了吗?”
萧芫恍惚,一时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刚刚,她是在梦中,梦见自己醒来了吗?
一阵心悸,手软脚也软。
黄昏的光似金沙流淌进来,月轮还只是天边一抹淡淡的虚影,透过窗棂,如梦似幻。
萧芫闭了闭眼,摇头,“不记得了。”
李晁推给她一盏热饮,在她饮完时覆上她捧杯的手,轻巧一转,紧密握住。
他的手好大,更像包裹。
萧芫愣愣被他拉起,步下台犀,转过屏风,一路向里。
忘了拒绝,甚至忘了这是她从未踏足过,只属于他一人最私密的地方。
只顾看着他的背影,感受他随步伐轻动的墨发抚过肌肤,还有,他潮热的掌心。
明明刚才,还是干燥温暖的。
心有些不听话地喧嚣,好像此刻才更像是梦。
他始终没有松开,话语在耳中有些模糊,但她却精准领会到了他的意思。
他是让她以后,若等得累了困了,便来此处歇息。
睡在他的龙榻上。
这样大的榻,让她想到了四个字,别有洞天。
涌动的泼墨上遨游着暗金真龙,自床幔,一直到被褥,像蔓延开了一张铺天大网。
他还不停,拉她到了立柜前,打开,语调低沉缱绻,“内殿无人侍候,若你坐得冷了,可随意披上一件,这半边,皆是外裳。”
他的外裳,就是各式各样的龙袍常服,每一件皆巧夺天工,不知得耗费宫中绣娘几载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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