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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舞之后,句句试探,字字机锋,每一样都被姑母轻轻松松挡了回去,偶尔警告时,才会意味不明地多说两句。
旁人敬酒,姑母也只沾沾唇,做个样子。
只有萧芫知道,姑母杯子里的压根儿就不是酒,她就没让给姑母备酒,调养身子的时候怎么能饮酒呢,破了药效岂不是前功尽弃。
还有姑母面前的菜。
她觉着点心还能用一用,其它虽也是为姑母精心备的,但宫宴嘛,总是好看不好吃,所以她专门提前吩咐了宣谙姑姑,让姑母宴饮之前先用一餐,这样就只用专心应付人,多好。
宴至正酣,厅内各家夫人聊起来也十分热闹,萧芫刚看了两眼,便被姑母叫到了身边。
太后令她坐下,拿银箸上面一头敲了下她的手背。
萧芫不明显地嘟了下唇,“怎么了嘛姑母。”
这要是在慈宁宫,她早就赖到姑母身上了。
太后又敲了她一下,这次用了些力气,留下了一条红痕。
“予让你来,是让你好好学学以后如何应付,你倒好,这半晌,都盯着什么呢?”
萧芫笑了笑,眼睛亮晶晶望着姑母,“在看姑母!”
太后没好气瞥了她一眼,“也不知珍惜珍惜予的苦心。
你已及笄了,这样的机会来一回少一回,待和皇帝大婚登了凤位,可别指望予再帮你。”
萧芫嘿嘿笑:“姑母才舍不得呢。
而且,我只想侍奉姑母,姑母安康便什么都好,这些嘛,没那么难的,什么都没有姑母重要。”
太后慈爱地看着自家的傻侄女儿,抬手替她拢了拢鬓边的发。
这样的赤子之心,她在权力之巅的这一生,也只有她这一份了。
就算是皇帝,有时候面对自己这个母后,也会遮掩一二。
她也懂得,皇帝从小就是个有主意的,也如她所愿,长成了一个圣明君主,为君者,应就是他这样。
只有芫儿,从始至终都将一颗心摊开,明明白白摆在她面前,还每时每刻都黏着她,恨不得她能时时开怀。
越知这份心的可贵,便越想要待她好些,再好些。
顺手抚上萧芫的肩,为她抚平衣料的褶皱,道:“你呀,也就仗着予宠你。”
她的这个开心果,有时候真是黏人得让人笑也不是气也不是。
萧芫听了不以为耻,反而骄傲地点点头,一派洋洋得意。
太后拍了她一巴掌,“回去吧,再不上心,明日予便不许你来慈宁宫了。”
萧芫笑开,稳重地答:“姑母放心便是。”
宴会之后,方是正题。
赏花赏景,男女间亦可适当攀谈,更有许多玩乐花样,都做了与花相关的改造,文雅的有飞花令、六博棋、簸钱,讲究些武艺的便是投壶、捶丸、步打球……最受人欢迎的,当属蹴鞠和马球。
场子开起来便是热火朝天,老远都能听到那边的动静,每逢这种时候,宫中都会添些彩头助兴。
萧芫自然也拿出了几样自己库中的边角料送过去,有簪环有墨宝,虽是她没多喜欢的,可绝对值钱。
“你倒是大方,送了彩头却不看比赛,和我在这个犄角旮旯里逛悠。”
原菁莘抱臂,迁就着萧芫放慢步子。
萧芫嫌弃,“那些有何好看的,年年如此,儿郎都一样,女娘们倒是一年比一年狂热,听着便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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