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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陷入浅眠,隐约听到他又让御医把了回脉,零星的字眼儿钻入脑海,还是那一套旧说辞。
萧芫毫不意外,要真的好些,起码也得明日了。
再有意识时,已到了御驾上。
长久一个姿势,让她的细腰酸痛难忍,伸手去摸,却握住了他的臂弯,身子动了下,齿缝里溢出一声嘤咛。
李晁顺着力道给她换了个姿势。
銮舆中很安静,也很稳当,只有车轱辘轧过官道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进来。
萧芫抬头,他面无表情看着她,沉重中带着些执拗。
萧芫没动,就这样等待着。
好一会儿,李晁肃声问她:
“萧芫,这一个月,你是如何将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的?”
“我之前可从未听说过……”
“之前也会痛的。”
萧芫轻声打断了他,声调尚没什么气力。
李晁的臂弯紧了些。
听她补充,“只是没这么严重罢了。
女子月事,总会不舒服的。”
若要让萧芫想,她其实也想不清究竟是从何时开始。
似乎是头一回便有些不适,后来有时严重些,有时轻些,但总能忍。
能忍她便独自忍下,连漆陶都瞒着。
她也说不清为何,仿佛天生便会。
自小本能地将自己不好的一面隐藏起来,包括病痛,包括很多很多东西。
她不想让旁人,哪怕姑母和他,看到她一丁点儿的脆弱。
好像就算是最亲近的人,一旦知道了,也只会在伤口上撒盐。
可她分明清楚,不会的,姑母心疼她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嫌恶她呢。
心里的矛盾多了,连自己也厌恶自己,厌恶心底那些没由来的不安与恐惧。
厌恶得将真实的一部分自己裹藏起来,哪怕尖锐的利刺扎得内心鲜血淋漓。
仿佛自己也没办法接受,骄傲肆意的萧芫内心深处也是有软弱的,也有无力与恐慌。
……自己尚且如此,又如何会将这些透露给他人?
李晁也确实从未见过。
他熟悉的,是张扬的,是总和他硬碰硬对着干的萧芫,好像她永远有无穷的活力,去逗母后开心,去惹他生气。
就像他之前也从不知,原来她从一开始,就不喜欢簪花小楷。
李晁呼吸微沉,越想心里越堵得慌。
一时不知是该怪她太能隐藏,还是怪自己太自以为是。
人总有不想让他人知道的,但若真心关心,如何会发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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