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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近,就越明显。
从前,怎的没往这处想呢。
……一直以来,这双眉眼肃杀凛冽,比刀剑还要锋利,一眼便可洞穿人心。
原来,待气质转柔,凛冽不再,才是,显露真容。
他们之间,从未有如此刻这般近,近得……能看见他苍白皮肤上细微的纹路,和浅淡瞳孔上映出的倒影。
“储家,储江晖之子,储珩,见过萧娘子。”
深深拱出的手,就在她眼前不远处,恭谨交叠。
储江晖,储江雪……
他是,舅舅的孩子。
她应该唤一声,表兄。
原来心心念念要寻找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琉璃塔的光辉时隐时现,雪花被风卷进来,洋洋洒洒地扑进光路,有些落在他肩头,有些挂在眉梢。
江洄的身姿正如霜雪,清泠出尘。
萧芫没有开口,静看他缓缓直身,抬眸。
刹那,万籁俱寂。
眼前有些模糊,她却连眼都舍不得眨,过往的一幕幕染上新的色泽,深意终有了归宿。
原来,是这样啊。
原来赏花宴上,他帮她引走往冷宫去的朝臣并非巧合,原来每一回有意无意投过来的眼神,也并非只是因为她未来皇后的身份。
从始至终,他什么都知道。
她唇角弯起,款款而立,声线平静。
“既然,一直不曾相认,江寺卿,你现在为何,又要说明呢?”
眸中波澜掩盖,仿佛只为一个单纯的疑惑。
江洄呼吸一滞,额角隐有青筋绷起,瞳孔中裂出痛意,道道割入肺腑。
他克制着,维持着声线,却眼看便要维持不住。
“从前,是微臣无能,无法将娘子接出萧府。
后来,娘子贵为未来中宫,本就因生母乃罪臣之后受人白眼,微臣,怕连累娘子。”
喉间哽着,泪从眼角滑下,萧芫抬手,用手背往上抹净。
“今日坦白,一是储家冤案因娘子提供的线索,辗转寻得当年真相,即将大白于天下。
二是因圣上已隐约察觉我的身份,微臣不想,娘子是最后一个知晓。”
说着,他躬身,恭敬奉上掌心之物。
是一块润泽的半玉,玉质比雪还白,裂口巧妙,玉上以繁复的笔触,刻着一个完整的储字,和一半的江字。
萧芫凝视着,想触碰,却忽然情怯,深吸一口气,才探出手,珍重拿过。
将腰间的玉佩拽下,两块半玉合一的刹那,咔哒一声,复原如初。
玉中间的裂痕,此刻看去,便是一条再自然不过的纹路,仿佛与生俱来,妆点出冷然的奢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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