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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倔强地没有起身?,维持着跪地的姿势,这时?眼角余光看见另一个人掀开衣袍,跪在了她身?旁。
陆云铮双目灼灼,直视着上方:“阿泽师弟很?小的时?候,就与我一道成?为了师尊座下的弟子,同门之谊,万载千秋。
于道,我不该心软,可我陆云铮一辈子都只是寻求道义、为了道义,可今日却要做一件明知故犯的傻事,斗胆向师尊求情。”
若说两人的求情,都在乔胭意料之中,可当薛昀也?出列跪在下方时?,连她也?惊讶了一瞬。
他对?谢隐泽的厌恶人尽皆知,两人不对?盘都不是一两天了,要真说起整个梵天宗最不可能为谢隐泽求情的人,他会是第一位。
流泉君平静的眼眸映照着远天的惊雷,悍然无声?,却有着惊雷般的威慑:“你——又是为何?”
薛昀低着头,语句像是从牙齿缝中挤出来般,字字铿锵:“冤冤相报,绝非良方。”
第六道天雷似乎格外不同些,比前五道天雷落得都要慢很?多,但没有给人丝毫放松的气息,反而带来的窒息感比之前更甚。
六道台上千余人,却死寂得落针可闻。
朱雀受了伤,血流下台阶的声?音,像潺潺的溪水,不知谁在压抑着呼吸,气氛凝重极了。
第六道天雷,就要落下了。
薛昀忽然想知道乔胭的表情,她和父亲坐在一处,像峥然台上观剑般,看着台下的比斗无动于衷。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本是常事。
可和她的那些相处中,薛昀发现,让他相信乔胭不爱谢隐泽是一件比他此刻站出来都困难的事。
他抬起头,想去看乔胭,却捕捉到一抹雪青飞过半空,乔胭向刑台掠了出去。
她速度很?快,且出其不意,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已经飞到了受伤朱雀的上方,漱冰琴出现在她手中,极端的寒意伴随尖锐的琴音爆发出绚烂夺目的冷光,寒冰硬生生冻结了玄雷,使其消弭于天地之间。
然而能弹出这道琴音的灵气,乔胭积攒了许久,玄雷消弭的瞬间她也?遭受了反噬,口吐鲜血坠落地面。
朱雀用自?己的身?体接住了她。
四目相对?,乔胭看见他眸光复杂涌动的双眸,就知道他已经记起了一切。
他开不了口,只是轻轻用脸颊蹭去她唇边的鲜血。
玄雷结界只进不出,现在他二人都被?困在了此处,乔胭不可能不知道这个事实,她也?不会不知道,越往后的玄雷,威力就更加巨大骇人。
可她还是进来了。
她飞进来的那一刻,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乔胭摸摸他毛茸茸的脸蛋:“……没事,我知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没关系,我愿意的。”
毁天灭地的朱雀就在她的掌心轻蹭,那样?委屈,那样?眷恋,像除了她,眼中再也?看不见别人。
这一幕让在场之人或多或少感受到了悲怆。
白发的掌门看着刑台之上相拥的一幕,忽然想起很?久之前的往事。
那个时?候小乔还很?小,偷偷跑出鲛宫,走了很?远很?远的路来找他。
脚底都是血泡,和绣鞋粘在了一起,可她一点也?不怕疼,不怕苦,见到他时?只有高兴,不顾一切地冲上来抱住自?己的腿,喊父亲,像只快乐的百灵鸟。
她一直是这样?赤忱、真心,太阳一样?发光发热的孩子。
第七道玄雷落下。
琉璃神?火爆出剧烈的光芒,与玄雷纠缠烧灼。
朱雀在玄雷与烈火中不断褪去赤羽,伤势痊愈又裂开,涌出的血染金了整个刑台。
他想保护乔胭,但化为人形还需要时?间,给他足够的时?间,他就能够突破玄雷的锁定,可来不及了,长老?们加快的念咒的速度,第八道玄雷即将落下。
他在想,这就是他们的极限了。
乔胭嘴角鲜血蜿蜒,四肢已失去知觉,看着滚滚雷云在视线上方翻滚。
她设想过很?多次死亡的场景,在那些场景中,她多数是没有逃离这里,死在了谢隐泽手下。
当时?的她也?一定没有想到,最后,自?己会傻到为了曾经避之不及的那个人踏入险地。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她竟也?对?这个少年,怀抱着身?不由己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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