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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高婆子放下筷子,“大郎,我听说你和慧儿这几个月在镇上学校门口摆摊卖卷饼?”
裴森道:“是,娘,除了卷饼还有饭团。”
高婆子早有盘算,“我听说你们这摊子不怎么挣钱,一天下来也就是三四十文,那小摊子要不了两个人,你一个大男人整天待在那多浪费时间,不如你还留在家里做木活,让你弟妹过去帮忙。
赚到的钱我们也不多要,让你弟妹和慧儿平分,怎么样?”
一天三四十文,高婆子确实看不上眼,但家里的女人,每天除了下地干活洗洗衣裳,就没其他事情了,要是能去摊子上帮忙,多少也能赚些银子。
裴森和高氏吃了一惊,高婆子的口吻太理所当然了些,不管赚多赚少,这明明是他们辛辛苦苦做的生意,高婆子却想着让高家人来分一半的钱!
高氏忍不住,“娘,生意其实还行。”
高婆子眼角一挑,“不是一天赚三四十文吗,那是赚了多少?”
高氏刚要说话,她突然想起喻纾的那番话,顿了下,她道:“五六十文,也不多。”
高婆子嫌弃地撇了撇嘴,“确实不多。
大郎和你都待在那儿,纯属浪费时间。”
“客人想要买个卷饼,指不定一看见大郎那瘸腿的样子就不想买了,多赶客啊!
你和大郎,都是脑子笨嘴又笨的,你们根本就不是做生意的料!
还是让你弟妹过去帮忙,她人机灵又会招揽客人,生意肯定会比现在好。”
高氏拿着筷子的手抖了抖,先不说高婆子是不是真心在为她和大郎打算,单高婆子话里话外的嫌弃,就让人难堪极了!
裴森黝黑的脸一红,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受伤的那条腿,偷偷往桌子底下藏了藏。
他的动作很轻,可高氏还是看到了。
高氏眼眶一热,她嘴唇张了张,最后忍不住道:“娘,大郎腿脚是有毛病,可根本没多少客人嫌弃他。
我是不聪明脑子又笨,但我们俩也能做好生意!
就不用让弟妹去帮忙了!”
“你这是翅膀硬了,连我这个亲娘说的话都不听了!”
高婆子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我好心好意为你们打算,你和大郎却不领情,难怪你们越过越穷,穷一辈子算了!”
这话着实过分了些,高氏攥紧双手,哀求道:“娘,这么多人在呢,您不能给大郎和我留点面子吗?”
“你们都不把我这个亲娘放眼里,我还给你们留什么面子!
大郎一个腿瘸了的人,天天往镇上跑着做生意,这生意能做起来吗?客人看着能不嫌弃吗?”
高婆子的每一句话,像一根根又长又细的针,深深扎在高氏的心里,高氏忍不住哭了起来。
裴森慌忙给她擦泪,握着她的手,“别哭,慧儿,没事的,我…我不在意,我就是个瘸子,别为了我和你娘顶嘴。”
裴森擦去她眼角的泪珠,可高氏哭得更厉害了。
她男人是瘸子不假,可在她娘为了几袋粮食就要把她嫁给村里的老头子的时候,只有裴森愿意娶她,把她从火坑里拉了上来。
她永远不会嫌弃她男人。
“还有脸哭?”
高婆子拉下脸,“大过年的,你这是哭丧的呢?想哭,回你婆家哭去,别到我们高家来,晦气!”
惯是好脾气的裴森,此时忍不住道:“娘,慧儿也是您的女儿,您说话别这么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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