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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衍上午强撑着看了奏折,晌午后撑着身子正闭目小憩,杨培在旁边欲言又止的,他没有抬眼,声音里还带着点沙哑:“有何事就说,扭扭捏捏的像什么样子。”
杨培“欸”
了声儿,一脸为难:“这不是敬事房那边来人了么,这上边该怎么写”
敬事房册子是专门用来登记嫔妃侍寝的,用来留根儿,也好凭着上边的时辰推断皇子女们的生辰吉时,几朝都是如此沿用下来的。
说到后边杨培不吭声了,闻衍睁开眼,眼眸锐利的看了过来,说昨夜钟才人并未侍寝,朕同她讲了一夜的课?闻衍哪敢这样说,传出去岂不是叫人笑话,觉得他堂堂天子竟被一妇人左右,大好的夜里竟做这等事,便是事实,又有几人信的?
杨培弓着身子,最后只听得陛下沉声开了口:“此次无需登记在册。
下去吧。”
杨培脸上惊愕,但却全然不敢显露出来,只得说了声“是”
,捧着册子出去匆匆交代了一番敬事房的宫人,等敬事房的宫人走了,长长的廊上,又有一个窈窕的人影走了过来,等近了才看清是永安宫的良嫔,杨培上前两步福了个礼:“良嫔娘娘吉祥。”
良嫔叫两个宫婢搀着,眉眼间瞧着尽是温良,她不卑不亢的受下了杨培这个礼,等他福完礼后,这才适言出口:“杨公公,本宫亲自做了两道糕点来,不知陛下现在可得了闲?”
杨培面上露出一抹惊,“不巧,陛下正在里边休息,已经吩咐了不见人,娘娘却是有心了,吩咐膳房一声就行。”
闻衍除了杨培,余下的宫人也都赶了出来。
良嫔面上有些遗憾,心里却不是没有意料过,但到底有些失落。
自贤妃董姝被贬后,她数次借着奉上的小字都能见到陛下,在承明殿里伴驾,她在说些陈年旧事,陛下对她便越发柔和,夸她蕙质兰心,心灵手巧,便是这些恩宠,叫她在后宫中除了那淑妃也是头一份的风光,未料今日连见都不曾见到,叫连日来风光无限,被捧得高高在上的良嫔宛若被当头一棒。
昨日良嫔本以为陛下会点永安宫,谁料陛下却去了那满宫都说不受宠的缀霞宫,她们这些老人进宫多年,如今都不年轻了,若是被这些新进宫的妃子们给把陛下占了,哪里还有她们的位置,于是良嫔便想着今日来伴驾,说说话,叫陛下还记得她的。
她压下心里万般思绪,浅浅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来,陛下都说了,她是蕙质兰心,自然不能在御前闹起来坏了自己在陛下心中的名声,朝正殿微微福了个礼,叫身边的宫婢把食盒送上,柔声说道:“既然陛下在休息,那本宫便回了,这两道点心虽比不得膳房做的,到底是本宫亲自做的,就劳烦杨公公了。”
杨培接了食盒,笑眯眯的:“娘娘放心,奴才定会禀报陛下的。”
杨培心中不以为然,他伺候陛下几十年,见过不知道多少娘娘来送糕点,说是亲手做的,不过是站在一边吩咐两声罢了,娘娘们身体娇贵,锦衣玉食的长大,哪里真正见过食材的。
良嫔走后,杨培把食盒随后交给御前宫人,叫他们放到隔壁去。
未时,里边传来了动静儿,杨培招呼着御前宫人们进去替闻衍打理好,又上了茶水,这才把良嫔的来意说了:“那两道糕点就在隔壁,陛下可要用两口,奴才叫人去取过来。”
闻衍心中却并未有丁点感动之情,他刹那沉下脸,他堂堂天子,莫非还缺那几块糕点么,嫔妃们若无事,他一向是不喜她们借着各种名义来前朝的,便是淑妃骄纵,却也鲜少来,何况是向来谨慎小心的良嫔,她怎的现在也学起了那矫揉造作的一套来了。
但很快闻衍又压下这股不悦,想着良嫔一惯温良妥帖,绝不是这等高调之人,想来她过来却是有事儿罢了,像是之前送了不少字帖等,他脸色缓了缓:“良嫔可有说什么事?”
杨培摇摇头:“奴才瞧着良嫔娘娘并无大事,许是担忧陛下身体,特地做了糕点送了来。”
闻衍顿时不悦起来,正要叫杨培传下话去叫良嫔自省,又想起良嫔十年如一日的贤惠,她抄的小字,做的针线,处处为他,到底不愿跟她过多计较了去,绕了这一回。
钟萃有了当今天子的教导,在学习上突飞猛进,她还是沿用的之前的死记硬背的方式,先背,再写下来温习,把闻衍教的花了写成大字,装进了匣子里。
家宴后,朝堂上的事被安置妥当,宫中举办了宫宴,宴请朝中大臣们,钟萃不巧吹了冷风生了病,给徐嬷嬷告了假,请了太医来,在床上躺了好几日才养好。
到腊月她能出门了,前边前朝也封笔了,除了有八百里加急,否则所有上奏都得压下。
闻衍闲了下来,还召了两回嫔妃前去伴驾,召得最频的是良嫔和薛常在,良嫔写得一手好字,如今送了不少来,闻衍还夸了两回,比起之前写的字,良嫔现在的字倒是又进步了两分。
练字想要进步,必然是每日勤加练习的结果,一日不练字,笔下就要生疏。
闻衍突然想到了钟萃来,跟练字一个道理,读书也是同样,若不勤加学习,时常温习,学过的也会忘记,只有彻底记在心中,倒背如流一般才能深刻。
正想着,杨培走了进来,弓着身子:“陛下,缀霞宫的钟才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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