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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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曲 我总是一个人在练习一个人一（第3页）

漠然走过的行人，偶然疾驶的车辆，氤氲飘过的烟云，一切似乎都慢了下来，宛如幻灯片。

我不知道此刻我在思考什么，在怀疑什么，在不满什么，我的一切思绪好像都宕机了。

但我不敢转头与苏沐对视，我害怕她会打破我的防线，告诉我不能去医院的真相。

对，我开始害怕了，我害怕这张薄纸后面的真相。

“你还要生闷气到什么时候？”

苏沐还是开口了，她像一个看穿一切的侦探，看完了我的整场内心戏，然后逐一化解。

“看有用吗？一个除了疼什么都感受不到的病人，她真的需要我们的那一眼关怀吗？你有没有想过这个？”

咚！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抡锤，砸在我的心墙上，直到瓦砾满地，破败不堪。

“我……我……我不知道……”

我支支吾吾地回答，眼神逃避着苏沐，低着头。

“是的，你不知道。

你们都不知道。

你们所有人都觉得好像在这样的时候就必须做这件事，因为躺在病床上的人会开心。

呵呵呵！”

苏沐的情绪慢慢地激动起来，即便声音并不大，但仍然感受到了咄咄逼人的气势。

“电视上总喜欢给你们渲染所谓的生离死别，应该怎样的感天动地，濒危的人会多么渴望和谁谁说一句话，可没有一个人去感受那个躺在病床上的人，她已经如此绝望了，却还要承受那些打着关心口号的人的怜悯，你知道这样的情绪有多累吗，有多崩溃吗？她很痛的，生病是很难受的，就不能让她不要去感受外人的怜悯和悲伤了吗？父母的悲伤已经够杀几回了……所以……”

苏沐突然收住了咄咄，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停顿了几秒，然后重新组织了语言，“所以……你能不能听我一回？不要站在制高点这样对我耍情绪……我比你更心疼，更担心小幽，但正因为我懂这种难过，所以才不希望你去医院看她。

因为她已经快崩溃了……”

话语戛然而止，只剩余音。

空气异常浑浊，即便我和她只隔一张桌子，但我却感受不到苏沐的呼吸。

原来我一直都有点过于自以为是了。

或许我真的不知道病危的人到底需要什么？

这一瞬间我突然想到了我最后一次见外公的情景。

那是我高三下学期的一个中午，我被我妈带到了医院，外公浑身插着管子，几乎没有什么意识，我妈只是让我跟外公说说话，但是我只觉得外公应该很费劲，他的呜咽声很浑浊，像是用尽了全力，只为了回应我几句话，这样真的有必要吗？

我不知道他那时候的想法，但如果是我处于病危的时候，我不希望有太多人来看我，因为我会觉得很难过，我要看着他们的悲伤，我要看着自己离他们越来越远，这样的感觉如同刀绞。

我抬起头，想给苏沐道歉，只见苏沐用手擦了擦眼角，隐忍着那股悲伤和无奈的冲动。

我才意识到自己的自以为是给她添了多大的麻烦。

“对不起，苏沐。

我确实有点过于自以为是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紧张地双手互握着，有些尴尬和难堪地看着苏沐，偶尔眼神游离一会，但立马会回到苏沐脸上，生怕错过一刹那的情绪变化。

苏沐的表情从无奈到平静再到微笑，最终笑着拍了拍我的手，语气异常轻松，“没关系啦，我也有点过激了。

还说不要站在制高点，结果我也站在了制高点，哈哈哈……我俩有点尴尬啊。

哈哈哈……”